连续忙了四五天,南洛才从书房出来,人都瘦了一圈。
“让文德去前面问问,皇上若是有空,请他来一趟。”
“是,娘娘您快歇歇吧,再熬下去,身子要扛不住了。”
南洛靠在软塌上,随意的摆摆手没说话,这几天她写想了许多法子,将脑子里那点东西都掏出来了。
天灾面前,总要多几分慈悲心。
至于该如何像商华序解释,呵,以后再说吧。
文德带回话来,说晚上过来,这会儿正在召见沈锦斐,江北的事情,他总要了解一下。
沈锦斐快马加鞭,赶到京城,连口水都没停下喝一口就进了宫。
君臣两人关在御书房中,已经一上午了,外面的大臣都琢磨着皇上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都明白,若是再出现江北流民上京的事情,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的乌纱帽要不保了。
永宁宫中,得知皇上要来用晚膳,立马动了起来。
这段时间多少人都是提着心的在办差事,生怕一不小心就人头落地,全国多地闹旱灾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
随着沈锦斐的归来,事态就变得紧张起来了。
晚上商华序过来时,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锋利,看见南洛时,才轻缓了几分。
南洛看着越来越冷冽的人,压下心中的异样,与往常一样吃完饭就带着人往书房去。
“这东西你看看,若是能用上——”
“这是母后写的?”
商华序板着脸,眼神锐利地看向南洛,手里还拿着南洛总结的一些兴建水利,蓄水,南水北调的方法。
南洛顿了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淡定的点点头。
商华序慢慢收回视线,将手中的东西仔细看完,越看眼中越冷沉,这些东西,有些是大臣提过的,有些就是连他都没想过。
而从小在太师府中长大的嫡小姐,怎么会这些东西?
南洛也没打扰他,只打定了注意,若是他一定要问个什么理由,推到霍度身上好了。
反正霍度天高皇帝远的,那边战事未平,他也不会动他的。
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反正是不能承认什么的。
不过商华序什么都没问,只是将这些纸张带走了。
第三天,商华序就给太师府下了一道圣旨,太后要回家省亲。
不要说太师府,就是南洛也没想到这到底是怎么个走向,只有妃子回家省亲的,还没停过太后回家省亲的。
朝中自然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商华序手腕一向强硬,有几个言官闹了几天也不说话了。
虽然说言官死于谏,但为这事儿死了,简直是被同僚笑死。
更何况,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南洛这边也只是愣了下,随即便让冯嬷嬷去准备,去了宫外,做事总比在宫中要方便许多。
她要亲自去看看庄子上的情况,她总感觉有些不安。
兰常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来了趟永宁宫,南洛便将宫务全部交给了她。
虽然只是个常在,但现在后宫里的人也看清了,兰常在后面站着的人是皇上和太后,谁不要命了,跟她作对。
就是常贵人现在也渐渐明白了,她有些心灰意冷,上回的事情是她没做好,就被太后厌弃了。
省亲的事情十分赶,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南洛就接到消息,可以准备出宫了。
整个过程中,良太妃那边都没有动静,自从上回南洛没应流言,而谣传流言的人被兰常在按在御花园打了一顿板子后,这事儿就淡了下来了。
想了许久,南洛轻轻松了口气,虽然兰常在根基浅,但她是真心做事,那些喜欢算计的人,对上这么个直来直往,公私分明,又要两大靠山的人,都选择避其锋芒。
即便是良太妃,现在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段日子商华序一直没进后宫,南洛也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应该是璃王那边要开始反扑了,她出宫后,要动后宫反而更容易些。
之前他对璃王的打算,是准备温水煮蛙,现在蛙反应过来,想跳出锅,也要看煮蛙的人答不答应。
到了出宫那日,商华序才露面,陪着南洛用了一顿早膳,又亲自将人送上轿撵,看着轿撵走远,才缓缓收回视线。
南洛坐在轿撵上,想起刚才商华序说的话,眼里就泛起几分笑意。
“母后安心在太师府修养几日,等宫中安稳些,你再回来,省的烦心。”
“哀家听皇上的就是,想想也有好几年没见过父亲了。”
“母后与太师感情深厚,若日后想见面,时常回家就是。”
“皇上说的是。”
轿撵十分平稳,一路浩浩****地回了太师府。
到大门口时,站了一大片乌压压的人,领头的就是太师和太太。
太太眼眶发红,只是脸上带着笑意,南洛没下轿撵,一直到了专门收拾出来的院落,南洛才下了轿撵。
跟着来的礼仪官员,立马说颂词,一炷香过去了,那些规矩才弄完。
等一家人坐下来说话时,南路才有机会细细地看了眼从未“见过”的父亲和弟弟。
不知是何原因,竟让她未语先哭……
“娘娘当心身子,不可太过忧伤。”
太师也红了眼眶,只是克制隐忍,耐心劝慰着,太太拿起帕子擦了擦眼眶,笑着说道:“这回娘娘在太师府能住一段时间,日后再好好说话,外面已经备好了饭,不如先用膳吧。”
“是是,先用膳。”
看着拘谨的太师和弟弟,南洛眼睛弯了弯,笑着点头。
在准备午宴的时候,太太亲自给南洛家中说着能排的上号的人,这些人一一上前行礼,自然也见到了管家的二爷。
看着正值壮年,眼神清明,说话也风趣爽利。
用完膳,太太和二夫人带着家里的未出阁的女儿陪着南洛说话。
家里人都知道,太师府如今这样安安稳稳地,大部分都是依仗着这位年轻的太后。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大家对她都十分恭敬,一屋子欢声笑语的……
这样热闹的场景,维持了两三天才慢慢地淡了下来,南洛这才有时间让二爷来问问庄子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