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包厢的门打开着,两人正要进去,只听“啪”的一声,一只杯子飞出来砸在过道上,碎渣子溅了一地。

里面有人大声呵斥:“我们的巴肺汤呢?这都多长时间了?是怕我们不给钱还是看哥几个好欺负?”

女服务员诺诺地说:“各位大哥不好意思,今天客人特别多。我已经帮你们催过两次了,请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一个家伙阴阳怪气地说:“再等等?等你下崽啊?”

原来是为了这事,陈久云暗叹,真是什么行当都不好做。

开饭店最容易出事的就是用餐高峰,这个时候上菜会慢一些,碰到脾气不好的客人就会炸毛。

两人走进包厢,里面歪歪斜斜坐着五六个男子,一副社会打扮。一个小子正猥琐地勾着女服务的肩,另一个横眉瞪眼翘着脚训斥她。

桌上摆着几样冷菜,都没有动过,他们面前的杯子里都有喝剩的啤酒,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陈久云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几个小子是想在等的人来之前,先吃一碗巴肺汤解解馋,这就好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女孩眼泪汪汪,听见有人进来,扭过头求救似的看向两人。

蔡奇胜和小贾初来乍到,陈久云不想第一天就让他们看见自己打打杀杀,和气地说:“我们的巴肺汤刚上,哥几个如果着急,给你们端过来先吃吧,人家服务员也不容易。”

那个翘二郎腿的一拍桌子:“你特么什么意思?把吃剩下的给我们,找抽是吧?”

搂着服务员的家伙用力夹紧她,朝陈久云扬起下巴:“小子,心疼你妹妹啦?要不要帮你验验货?”

说着,他手就要往女孩身上**。

徐雄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抬脚就把这小子踹翻,女孩哭着逃出了包厢。那个跷二郎腿的刚要起身,又被徐雄一脚踢得撞在墙上,岔了气。

其他人见他身手这么利索都被镇住了,没有一个再敢站起来。

徐雄觉得打这种混混实在太跌价了,朝他们一瞪眼:“要吃就好好吃,再嘈嘈弄死你们!”

那几个人被他瞪得心里发毛,连忙不住地点头。

正当两人转身要走时,那个跷二郎腿的缓过了气,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徐雄扑上来。

这把匕首长不足两尺,宽约二指,刀尖狭长,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一根芒刺,刀身如霜似雪,锋刃寒气逼人。

徐雄见到这件东西顿时两眼发光,等那人扑到身前时伸手就把它夺了过来,掂在手上赞叹不已。

那人只觉得手上一轻刀就没了,愣了愣,指着徐雄:“把刀还给我!”

徐雄看都不看,一刀朝他手指削去。那人大惊,还没来得及把手缩回来,一道寒光直奔他的眼睛,吓得他双目紧闭。

等他睁开眼时,徐雄悠悠地把刀在他手背上蹭了蹭:“看在这把刀的份上,今天不伤你。”

那人急忙把手缩回来,只见手背上粘了一丛毛,而那根伸着的指头上,指甲被整齐地削掉了。

他惊恐地后退两步,一下撞在桌子上。其他人急忙上前扶住他,看见他脸的时候,神色变得十分怪异。

那人觉察到不对,问他们:“看什么看?怎么了?”

“眉…眉毛…被剃掉了。”

“眼毛…也没了!”

那张光秃秃的脸十分滑稽,可是几个人一点也笑不出来,他们只看到徐雄手动了一下,哪里想到瞬间就把这人的眉毛睫毛都刮了,而且一点也没伤到眼皮。

这鬼斧神工的刀法,削自己还不跟削一盘肉似的?太可怕了!

陈久云问道:“你叫什么?刀是从哪来的?”

被削成肉球的家伙看看了徐雄手里的刀,老老实实地说:“我叫王旦,城西有个铁匠铺,我从那买的。”

这时,一个主管带着送菜的服务员进来:“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你们的巴肺汤好了。”

几个人却兀自站着不敢坐下,主管和服务员纳闷地看着他们。

陈久云戏谑道:“刀是好刀,人是王八蛋。刀没收了,吃完赶紧滚!”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坐下,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

徐雄收好刀,两人回到包厢里。

小贾和安馨的巴肺汤早就底朝天了,其他几个女子说说笑笑吃得比较文雅。蔡奇胜和陆鸿熙都没动,见他们进来招呼两人赶快趁热尝尝。

小贾关心地问:“陈哥,没事了吧?”

安馨像个大哥一样,得意地拍拍他:“他们俩去还能有…什么…事…放心…吃…你…”

她忽然觉得舌头有点硬,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贾听着也怪怪的,问道:“安馨,你…怎…怎么…了?”

陈久云刚刚打开瓷盅,一眼看去立刻喊道:“都别吃了,有毒!”

可是已经晚了,安馨和小贾脸上的肌肉**了两下,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众人急忙起身过去,秦亦凡和储蕊刚站起来就一阵晕眩,又摔倒在座位上,徐蓉紧接着也倒了下来。

陈久云脑子“嗡”了一下,他在汤里看见了河豚毒素。

河豚毒素是氰化钠的一千多倍,是强烈的神经毒素,中毒剂量大的话十几分钟就会心跳呼吸衰竭而死。

五个人都中毒了,施救的时间非常紧张。

陈久云先来到安馨身边,刚要救治,“仙炙阁”的老板段元龙满头大汗冲了进来:“汤里有毒,快别…”

他愕然地发现自己来晚了,随即急切地说:“陈先生,其他客人也中毒了,你能不能救救他们!”

陈久云急问:“有多少?”

段元龙:“四十多个。”

陈久云脸色一黯,显然自己来不及救治那么多人。

蔡奇胜指着面前的元宝茶问:“这个茶里面的橄榄还有吗?要新鲜的。”

段元龙急忙点头:“有,有!”

陈久云眼睛一亮,朝蔡奇胜点点头,古籍上早有记载,新鲜的青果浓汁可以解鱼蟹,河豚之毒,青果就是橄榄。

只要有足够的橄榄,他分分钟可以做出高浓度的药汁,四十来个人应该能救的了!

陈久云吩咐道:“把所有新鲜橄榄都拿过来,多烧点开水。”

段元龙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办,陆鸿熙和蔡奇胜已经在检查几个人的状况了。

陈久云把安馨平放在地上,聚神凝目摄出她体内的毒素,过了片刻,觉得残留的毒素不多了,又急忙给小贾拔毒。

陆鸿熙在秦亦凡她们三人身上下了针,以针导气将毒素逼至手指,此时他正扎破徐蓉的手指放出毒血。

蔡奇胜叫过服务员,带着他去查看那些中毒的顾客。

不一会,段元龙和五六个服务员把几大箱橄榄抬进了包厢。

他惶惶不安地说:“陈先生,橄榄都在这,拜托您了!”

陆鸿熙刚打开纸箱,被陈久云厉声喝止:“别碰,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