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天其实并没有疯,他只是无法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变。

同时,药剂催发了他性格中的暴戾,由此而发狂罢了。

当陈久云出现时,他依然是畏惧的。

按捺住炽盛的杀意,陈久云问到:“朱岩呢?”

刘浩天恨恨地瞪着陈久云:“朱岩?朱岩…哈哈哈…你们都该死!”

一切尽毁,都毁在这两个人手里!

他两眼冒着血色,捡起刀要朝陈久云扑去,却突然顿住了。

武齐峰正带着一个样貌端庄的妇人走来,那妇人身上的旗袍和胡欢一模一样。

刘浩天身上的衬衣早被扯烂,半裸的上身长满黑乎乎的鳞甲,两眼赤红,面目狰狞。

那妇人见他这不人不鬼的样子,惊呼道:“小天,你这是怎么了?”

刘浩天脸上生出浓浓的恨意,握着刀的手不住颤抖:“滚开,贱人!”

妇人猛地一愣,望了一眼胡欢,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悲伤:“小天,我是你母亲啊,你竟然这样恨我?”

刘浩天不屑道:“母亲?你不配说这两个字,你只是个交易!”

妇人悲痛欲绝,抓住他,口中喃喃道:“你不能这样,你是我的儿子,不能这样…”

刘浩天抬起胳膊甩开她:“滚开!”

妇人泪流满面,不甘地上去拉住他。

刘浩天面露狠色,猛地一刀戳进了她腹部:“去死吧,贱人!”

妇人一声惨叫,不敢相信地看着刘浩天,心里只有悲凉和绝望。这就是自己时刻挂在心头的儿子?他竟然把自己杀了!

太突然了,武齐峰正提防着陈久云,万万没想到刘浩天会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痛下杀手。

他飞身上前一掌打开刘浩天,双目怒视着他:“你这个孽畜,丧尽天良,我岂能容你苟活!”

刘浩天识海中燃起一片火焰,顿时头痛欲裂,眼睛耳朵都渗出了血。

他踉跄了几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脑干像过载的电路瞬间烧焦了。

武齐峰搂着瘫软的妇人悲痛不已:“小琴…小琴!你怎么样?是我害了你!”

那一刀刺穿了脾脏,妇人已然奄奄一息,她竭力朝武齐峰笑了笑,渐渐笑容凝固在了苍白的脸上。

武齐峰抱着她痛哭流涕,一遍一遍呼唤她的名字。

陈久云拍了拍武齐峰:“你哭什么,她又没死!”

武齐峰:“啊?”

陈久云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傻了?不会自己看看?”

武齐峰稍作探查,发现妇人躯体虽然已经发凉,但神识尚存。

陈久云推开他:“快躲开,你再搂着她,就真要死了!”

武齐峰急忙放下妇人,关切地蹲在边上。

陈久云拿了一颗“益寿丹”放进妇人嘴里,丹药入口即化。

“益寿丹”可极大增强机体功能,就是所谓的生命力。

不久,武齐峰就惊喜地发现妇人口鼻间有了微弱的呼吸。

陈久云来不及理会这些,他已经将“紫玉膏”凝作几缕细线,探入妇人腹腔。

内脏的修复极为精细,陈久云全身心投入,仿佛在聚精会神地绣花,已然物我两忘。

武齐峰在一旁看得连连暗叹,如果不是之前有刘家为梗,这等人物真值得好好交往。

过了许久,陈久云抬起头:“她的伤势已经不碍,两三天就可痊愈。不过很奇怪,生命体征都正常了,却还是昏迷不醒。”

武齐峰怜惜地看了看妇人,叹了口气:“小琴伤心过度,伤了心神,她毫无求生的意愿。”

陈久云怅然叹息。

武齐峰简略地把他和这妇人的事说了一下。

原来这妇人叫卞绮琴,年轻时颇有姿色,性情也温善可人,武齐峰与她一见钟情。

但是,武齐峰出身于修者世家,父母不愿意他娶一个世俗女子。

他父母认为世俗女子最美也就那几年时光,武齐峰作为一个修者寿命远比普通人长,到时候一个方才风华正茂,一个却已年老色衰,如何相守相伴?

到头来,终不免一场悲剧,坏了修炼的心性。

但是武齐峰不管这些,后来闹得激烈,家里人便将他困在了一个山洞里。

武齐峰却在山洞里得了奇缘,练就一身神识之术,“蚀神烛”就是在那洞里得到的。

光阴荏苒,武齐峰在山洞里因祸得福,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七八年。

那段时间刘浩天的父亲正好遇到卞绮琴,羡于她的美貌用尽手段把她强娶了。

武齐峰练就神功后反出家门,等他辗转寻到坤山时,卞绮琴早已为人妇。

他做不出杀人夺妻的事,正心灰意懒要离开时,刘浩天的父亲却找到他。

他实话告诉武齐峰,他和卞绮琴过得很不好,但是因为仕途的原因暂时不能离婚。

如果武齐峰愿意帮助他,他可以给二人筑个爱巢,并且争取早些与卞绮琴分开。

武齐峰情愫未了,心疼卞绮琴,就答应了。

陈久云听他讲完,不禁有些唏嘘。

由彼推己,他不禁想到药苑里的三个女人,不管出于怎样的感情,他都希望她们能陪伴自己一生。

然而,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苍天能由人几分?

想到这,他心里沉甸甸的。

此时,卞绮琴脸上有了血色,呼吸也均匀了,腹部的伤口早已愈合。

武齐峰对陈久云说:“把‘蚀神烛’借我用一下。”

陈久云犹豫地拿出“蚀神烛”,虽然武齐峰说了一个“借”字,还是不放心:“你可得还给我,不能过河拆桥啊!”

武齐峰哂笑道:“早就准备送给你了!”

他拿过“蚀神烛”,放到卞绮琴面前。

陈久云大喊:“你要干嘛?把她变成傻子吗?”

武齐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要用真气,用意念催动,看好了!”

只见“蚀神烛”冒出一朵橙红色的火焰,给人无比温馨的感觉,就像雪屋里的一盏暖灯。黝黑的烛体上显出三个字,“养神烛”。

片刻之后,卞绮琴发出轻轻的鼾声。

武齐峰面露喜色:“她睡醒就好了。我要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开始我们真正的生活。”

齐峰山庄里的人已被肃清,秦亦凡虽然没来,但告知了郑瀚。

带人来的正是老范,陈久云给他儿子治过癫痫,一眼就认出了他。

武齐峰把“蚀神烛”放到陈久云手里,看了一眼胡欢:“你认识那个女子?她需要这个,我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