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久云本来本来心情还不错,收到邀请的人都来了,觉得他们很给自己面子,为此,他还酝酿了几句表示感谢的话。
可是看到这些人的神情就像自己杀了他们亲爹似的,顿时心里就来气了。
至于吗?不就是到“仙炙阁”吃顿饭吗?
除了徐蓉,其他几个女子都没来,她们觉得被燥邪伤害的颜值大打折扣,羞于见人。而徐蓉也是陈久云用一罐凝华霜作为代价,软磨硬泡过来的。
徐雄倒是很开心,他和杨勇一样好酒,储蕊不在正好过过酒瘾。
这家伙吵吵着要弄几个硬菜,陈久云正好对那些人不爽,就要了个河豚宴。
你们不是怕毒吗?我吃给你们看!
段元龙会心地一笑,重新开张后他一条河豚都没卖出去过,这对以江鲜著称的“仙炙阁”是莫大的讽刺。
宴席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几乎每一样都由段元龙亲自过手,尤其是一些需要炖煮的牛羊肉之类。
徐蓉则是将带来的药材一一与食材配伍,这里面有许多讲究,比如猪肉不能与苍术、百合放一起,羊肉不能跟半夏一起煮…药膳是药借食力,食助药威,搭配好了相得益彰,否则,不但伤了药性还毁了食材。
不仅如此,每道菜装盘之后徐蓉还在上面插了一个小牌子,写着所应对的体质和疗效。
一阵忙碌之后,热腾腾的药膳逐一端上了桌。
因为陈久云请客,“仙炙阁”下午就宣布包场了,三层的酒楼只有大厅里的这五桌人。
而此时,既没有人说话,也没有碗筷响动,沉闷的空气里唯有几样菜肴冒出热气。
“来来来…大家动筷子,吆…上面还有对应疗效呢,你们可要看清楚,别吃错了啊。”
顾雪琴见冷场,主动招呼众人。
菜肴确实诱人,香味四溢,有些人不禁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但是他们心里有怨气,觉得自己就是等着挨宰的猪,而这一桌子菜不过就是喂猪的饲料。
陈久云没理他们,这些菜连自己都觉得馋,就不信这些人能忍得住。见徐蓉和段元龙忙完了,就招呼他们一起坐下,等着河豚上来。
面对香喷喷的佳肴却不能吃,这种煎熬实在难受,僵持了一会,一男子站起身朝段元龙走过来。
“段老板,你给我办一张二十万的贵宾卡吧,今天胃不舒服,饭我就不吃了,您见谅!”
男子暗中腹诽,不就是要钱吗?何必搞得冠冕堂皇,我给不就行了?
陈久云惹不起,但是就不给你段元龙脸,钱拿去,宁可出去啃馒头也不吃这什么药膳!
众人冷眼看着,觉得他这么做也不错,暗自盘算一会自己出多少钱,唉…就当交保护费了。
段元龙刚和徐雄喝了一杯,诧异地放下杯子:“二十万?呵…我这小门小店从来不办这么大金额的卡,您别开玩笑了。”
陈久云觉得这人太矫情:“办什么卡?你要吃就吃,不吃就走吧!”
这…男子和众人都懵了,以前齐峰山庄不就是办会员卡缴费吗?难道陈久云还要整什么新花样?
顾雪琴冷笑道:“都是猪脑子,只会胡思乱想!”
陈久云之前叫她过去坐一桌,但是进门时听见那些人的议论,她不想陈久云被惹恼又上演“劈山”那一幕,于是与众人坐一起准备大战群儒,这些人却又不和她争辩。
忽然,大厅里响起碗勺之声,一个消瘦的女子正在给自己盛一碗鱼汤。
她双手微微颤抖,眼里流入出急切的神色,自从这碗白术鲈鱼汤端上来她的食欲就被唤醒了,随着热气飘浮的葱香和鲜味让她感到了久违的饥饿。
“老婆…你…你想吃东西了?!”
她身边的男子欣喜若狂,女子两个月前开始节食减肥,结果得了厌食症终日茶饭不思。
人倒是迅速消瘦了,可整天精神萎靡,病恹恹的。男子又气又急,想找陈久云看看,药苑却老是不开张。
女子来不及搭理他只顾着喝汤,几口汤下肚,她仿佛能感觉得到脾胃像被发动的引擎,饥饿感更强了!
同桌另一女子晦暗的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急忙查看小牌子上的字样,果断给自己盛了一碗田七炖鸡。
她把碗里的田七、鸡肉,连同汤汁吃得干干净净,心里油然生出一丝畅快,多日的淤塞像被冲开了一个口子。
“这个艾叶红豆粥真好,吃得我浑身暖和!”
一个白胖子意犹未尽地又盛了碗粥,胖子未必不怕冷,像他这样的阳虚体质平时都手脚冰凉。
“滋阴益气…干咳气短…哎…这个黄精鳝鱼适合我!”
“气血不足…疲倦无力…我来尝尝这个黄芪猪肝。”
一时间大厅里热闹起来了,没有酒席的喧哗,充耳都是津津有味的咀嚼和满心欢喜的赞叹。
见此情景,那要办卡的男子顾不得再说什么,急急回到自己座位上照着牌子找到一锅黄芪炖羊肉,却已经所剩无几。
他胃其实没什么毛病,肾气不足却是真的,剩下的那点锅底都被他一个人吃光了。
他砸吧砸吧嘴放下碗,后腰暖意洋洋连精神都为之一振,只恨来晚了一会,要是能再多吃两口就好了。
顾雪琴在众人开吃后就来到了陈久云一桌,段元龙端起一杯酒表示谢意,霸气姐喝酒也很霸气,跟段元龙互敬三杯后,段元龙倒有些怵她了。
这时,一群人走过来。
“陈先生,段老板,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药膳,谢谢!给我办一张贵宾卡吧,不多,就二十万。”
“这是正真的食补,以后少不得带朋友过来,段老板,我也要办卡!”
“段老板,有没有白金卡、钻石卡?我多出点,这药膳恨不得天天吃!”
这些人不傻,知道好东西都是稀缺的,办个贵宾卡自然可以争取优先权,如此一来,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陈久云冷哼一声:“刚才叫你们吃,都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我们这桌吃了那么多河豚也没见谁被毒死嘛!”
众人被他说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答。
顾雪琴耻笑到:“他们倒不是怕毒死,是怕你借着“仙炙阁”割他们韭菜,就像以前刘浩天的齐峰山庄那样!”
陈久云气得一拍桌子站起身:“你们拿我跟那王八蛋相比?”
这些人吓得连连后退,知道又误会陈久云了,心里虚得一塌糊涂。
顾雪琴劝住他:“久云,只怪刘浩天为祸多年,他们有这想法也可以理解。”
众人借坡下驴:“陈先生,真对不住,我们是用小人心思来想你了。”
陈久云叹息道:“段老板是个讲义气的人,我只是想让大家帮衬一下他,我陈久云真要想搜刮你们,需要这么麻烦吗?你们真是…唉!”
大伙又愧疚又感动,陈久云没有让他们失望,坤山有这样的人是众人之幸。
他们暗暗告诫自己,以后无论怎样都要信任他,支持他!
“陈先生…是我们不对。唉…啥也不说了,段老板…给我那桌来一份河豚,记得一会办卡!”
“老段,我那桌也要!”
“我也来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