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陈诗云坐在轮椅上,突然开口。
“嗯?”
叶秋低了低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你不必谢我。”
“说不定,真的找到我女儿之后,我便会反悔杀了你也不一定。”
听到这话,陈诗云露出了一丝坦然的笑意。
“如果能那样死在你的手里,好像也不错。”
“不过,因为你,我可能终于明白我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叶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反过来发问。
“我倒是有些好奇,之前,你为什么会跑去做了一名教师?”
这也是奇妙的缘分。
如果她不是沈珂珂的班主任,自己想找到她,可能还得多花费不少的时间。
而那时的她,可能已经在一次暗杀九爷的过程中死去,自己寻找女儿的线索彻底中断也说不定。
“不知道。”
陈诗云摇了摇头。
“可能,是因为小彤吧。”
“她因为家里穷,没有上过学,我便想替她去看一看,学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你得出答案了?”叶秋问道。
陈诗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在我看来,学校是个幸福的地方。”
“学校里的孩子们,就跟花朵一般,无忧无虑,只需要学习,长大。”
“但,对他们本人而言,可能学校又是个痛苦的地方吧。”
“不少人在周一的返校日,那脸,可比苦瓜还难看三分。”
提起自己的学生,陈诗云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对了。”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似乎想起了什么,陈诗云突然开口。
“九爷身边,有一名秘银卫,那是我刺杀他的最大难关。”
“但,在地下拳场的时候,那个秘银卫却不见了,你……知道些什么吗?”
听到这个问题,叶秋淡淡反问道。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擅用匕首,并且喜欢用匕首的残影给人制造假象。”
“没错。”
陈诗云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就是我口中的秘银卫,是九爷身边真正棘手的存在。”
“你没遇到他么?”
“遇到了。”
叶秋点了点头,而后淡然开口。
“你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很简单。”
“他死了,被我一拳打死了。”
“……”
陈诗云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难怪自己这次刺杀九爷的时候那么轻松。
原来,那最大的麻烦,一开始,就被叶秋给一拳打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自己可是连伤到他一点皮毛都做不到啊。
而在陈诗云深陷于惊讶中的时候。
叶秋开口了。
“秘银卫到底是何存在?”
“有关修罗会,你又知道多少?”
有关这方面的情报,叶秋觉得红苕肯定是会去收集的。
但。
从这个曾经隶属于九爷手下的王牌口中,说不定能够得到一些更加隐秘的消息。
叶秋的问题,让陈诗云沉思了片刻。
“青铜卫,还有秘银卫,你都已经见过,并且交过手了。”
“除了名称不同外,它们之间最大的差别,便是战力。”
“一名秘银卫,可以轻易的击溃十名,甚至数十名的青铜卫。”
“青铜卫是杀手,而秘银卫,便是杀手之中,绝对的精英。”
“这些你应该都能猜到。”
“只是……有一点,外界的人,还有你,应该都被误导了。”
“不管是青铜卫,还是秘银卫,都不是九爷的专属杀手。”
“它们,直属于修罗会的上层,虽然忠心于九爷这样的上司,但更加忠诚于修罗会的更高层。”
“你是说,九爷,只是从修罗会中分配到了这些杀手?”
叶秋打断了陈诗云的话问道。
“没错。”
点了点头,陈诗云道:“这便是加入修罗会,并且成为一个城市的分部会长的好处。”
“修罗会的总部,会分配给每个城市的分会长一定数量的修罗卫,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用于监视这些人。”
“而我,则是九爷从小收养,模仿修罗卫的培养方式训练出来的杀手。”
“他施行的是养蛊式的培养方法。”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
陈诗云突然抬头,看向身后的叶秋提问。
“跟你同期的人,只有你活下来了?”
“没错。”
点了点头,陈诗云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九爷收养了几十个孤儿。”
“而我,便是活到最后的那个人。”
“也因此,在他看来,恐怕,我就是实现他野心的希望与火种。”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
“九爷,这个人,他的野心很大,他并不满足于现状。”
“他,不想一辈子当一个小城市的分部会长。”
叶秋点了点头。
同时,他也明白了许多。
难怪九爷跟八爷的关系会如此密切,甚至结拜了。
他收养的这些所谓孤儿,恐怕,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源自八爷这个人贩子之手。
他们狼狈为奸,霸占了整个江州的地下世界,一家独大。
只可惜,自以为掌控着一切的他,却没想到,自己手下的工具,其实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
陈诗云便是被他逼到了极限,而后背叛了他。
在叶秋看来,陈诗云的天赋确实不错。
如果这五年的时间没有荒废,她的战力,恐怕真的不会输给九爷手下的那个男人。
“让我意外的是……”
“九爷手下的那个秘银卫,就连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瞒得太深了,恐怕,他从来就没相信过任何人,包括我。”
“秘银卫,原本我只在九爷口中听过,那是直属于修罗会本部的存在。”
“没想到,在背叛他的那一夜,我却见到了传说中的秘银卫,并且一败涂地。”
陈诗云说着,仿佛又想到了那个夜晚。
那个存在于黑影中的男人,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噩梦一般强大的男人。
但。
马上,她的表情就又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因为她突然想到。
那个有若噩梦般强大的男人。
被自己身后的这个男人,一拳,打死了。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噩梦?
“最后一个问题。”
“以后,我该叫你陈冰,还是陈诗云?”
“还是叫我陈诗云吧。”
陈诗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略显苦涩:“过去的罪恶,我知道我是丢不掉的。”
“那些罪,直到我下了地狱,都不可能被磨灭。”
“但,至少名字,我想抛弃,作为跟过去的诀别。”
目视着墓碑上的名字,陈诗云呢喃轻语。
“我,已经不想再成为过去那个我了。”
“从今往后,我是陈诗云。”
“永别了……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