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这里距离道观很近啊,想知道什么事儿随时过去查探就可以,应该知道的比我们多才对吧?”

“我……”

黄衣老头被我的问题噎住。

想回答,可能又担心丢了面子。

解释的话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噎在了喉咙里。

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发生无数的变换。

可见他此刻内心有多么的复杂和憋屈。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露出一抹不自在的笑容:“我这不是年纪大了,懒得动弹,许久没出去了,难得遇到道观里来的朋友就问问。”

“哦,原来是这样。”

我故作了然的样子,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轻描淡写地回答关于丰阳道长的问题:“我们前天才来观里,就跟观主见了一面,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听我们的朋友说,观主在闭观,不方便露面,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说完,我朝黄衣老头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他明显不相信,混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想要找出我撒谎的证据。

可惜,我这人因为从小生活环境的原因。

撒谎成了家常便饭的事情。

而且,因为从小到大经历的磨难多,心里素质也比常人要好。

所以,我一点都不畏惧黄衣老头的审视。

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维持着无辜的表情。

黄衣老头也不是普通人,他审视的目光就像是利刃一样。

好像能剖开我的脑子,看我是不是在撒谎一般。

这种感觉让我心底一紧,背上冷汗岑岑。

我缩进袖子里的双手,用力地捏紧。

不停地暗示自己,不要受影响,再坚持一下。

黄衣老头的审视和我的坚持,展开了拉锯战。

这场无声的战斗,最少持续了三分钟以上。

最后,是他先移开了目光,以我胜利而告终。

我在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

为了快点转换氛围,也为了快点把这一茬揭过。

我强制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语气轻快,面露好奇地转移话题道:“老人家,刚才我们进地宫时,注意到墙上的壁画,画的很好,故事也很吸引人,而且最后两幅画居然出现了一座跟飞云观一模一样的道观,画这些的人好厉害哦,是你画的吗?”

没人会拒绝别人的夸赞和奉承。

再加上我故作崇拜地看着黄衣老头。

他的虚荣心,立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黑沉的脸再次展露笑容:“不不不,虽然我也很厉害,但是不敢跟壁画作者抢功。壁画上的故事是真实的,上面画的半人半兽精怪,就是神功的创造者,也是壁画的作者,我们伟大的祖先黄鼠狼大仙留下的,包括我和子子孙孙栖息的这个地宫也是我们伟大的祖先建造的。”

害人的邪术,居然被黄衣老头说成了神功。

精怪果然是精怪,正邪都分不清。

我在心里腹诽了一番,装作不解的样子,继续问道:“那黄鼠狼大仙,为什么不把神功传给你们这些子孙,要把神功藏在飞云观的屋檐下呢?”

“那是因为我们伟大的祖先,是丰阳那个老匹夫的师父,他把神功交给老匹夫练习,谁知老匹夫是个白眼狼,居然擅自把秘籍藏匿,不肯交还给我族。

我们伟大的祖先,一辈子看透人心,却错看了丰阳那个白眼狼。

他师承黄鼠狼大仙,却自以为是正道,看不起我们黄鼠狼一族,背叛师门的孽徒,是没有好下场的。”

黄衣老头越说越激动,面红耳赤的样子,好像要爆血管一样。

我听完他的言论,无语地撇了撇嘴角。

这黄衣老头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娃娃道长昨晚曾提起过,丰阳真人的师父,是上上任观主白夜尊者。

他也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

修习的法术是正统的道教秘籍。

比那半兽人厉害多了。

丰阳真人又不是脑子有问题,去拜一个修为没他高的邪物当师父。

反正黄衣道士肯定在胡说。

不过,看他真实的在生气,又不像是编的。

难道他……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立马向黄衣老头求证道:“老人家,这些事情都是黄鼠狼大仙告诉你的,还是你祖上流传下来的?”

“都不是,我们伟大的祖先飞升时,老头子我的爷爷辈都还没出生呢!”

黄衣老头摇头否认。

难道真如我猜测的那般?

为了证实,我继续追问道:“那您是如何知道的?”

黄衣老头也不在意我的追根究底。

得意洋洋地摸着长长的胡子,说道:“哼,黄鼠狼大仙肯定是爱惜丰阳那个老匹夫,才没有把他的恶行,告诉子子孙孙,替他瞒天过海了。

若不是老头子我无意间发现这座地宫,看到了墙壁上的画,这才知晓伟大祖先有意隐瞒的事儿,我知道白云观的观主丰阳,就是藏匿神书的白眼狼。”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

所有恩怨情仇,都是面前这位黄衣老头,看图说话脑补出来的。

他也太看得起那个黄鼠狼大仙了。

一个化形不完全的精怪,能厉害到哪里去。

可能还不如黄衣老头的修为呢?

最起码他化形的很成功,没有变成半兽人。

也不知道他那对黄鼠狼大仙的盲目崇拜,从哪里来的?

我现在对已仙逝的丰阳真人,致以十二万分的同情。

平白无故被黄鼠狼一族,怨恨这么多年。

我有心替丰阳真人正名。

委婉地把我了解的事实,告诉黄衣老头道:“老人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你对其中几副壁画,有些许误解?

据我所知,丰阳真人是从小在云天观长大的,他的师父也只有一位,就是前任观主白夜尊者,我朋友是他的徒弟,他所习的法术也是道家正统法术,都传承几千年了,不可能拜你祖先为师的。

你要不要再去看看那些壁画?”

我的话不但没有点醒黄衣老头。

好像还惹怒了他。

他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伸手指着我的鼻子质问道:“你还说只是在道观住了几日的过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