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不及多想,就点头跟导演应道:“是导演。”

然后,就跑去换衣服了。

一个小时后,我和白齐峰领着数十名配角和群演。

站在影视基地内的一条人工河流前。

今天,要拍摄的内容是,男主和反派有争端。

反派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因接受不了做什么都输给男主。

彻底爆发了。

直接跟男主动手,并打伤了男主。

身为男主发小的男二,看到受伤的男主后,决定要为发小报仇。

他得知反派每天都会去河边游泳。

男二立马就纠集几位要好的知青。

假装来河里游泳,打算在水里对反派下黑手。

这些情节,之前已经拍完了。

今天要拍的就是水里对反派下黑手的戏。

由于我不会游泳,导演临时让我的腰间套了一个黑色的轮胎。

充当游泳圈。

“李阳,今天也麻烦你多多关照。”

开拍前,白齐峰主动上前,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总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假。

不过,这个时候,可没功夫让我探究。

我回了他一个微笑,淡淡地应道:“彼此彼此。”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我和白齐峰的对话也戛然而止。

导演这时也准备好了,拿起大喇叭对我们喊道:“各工作组准备……开始拍摄。”

随着,导演的声音落下。

站在河岸边的我们。

当即,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往河里跳。

我按照剧本,先跟身旁的几位配角对了一段说悄悄话的戏。

其实就是在计划该怎么偷袭反派。

这段戏没有NG,一条就过了。

接下来,我开始第二段表演。

我需要领着身后几名演员,游到河中心。

白齐峰和他领着的几名演员。

正演着鳧水的戏。

我这边的人,呈半圆形的包围圈。

在我的带领下,无声无息地朝白齐峰靠近。

前面一半路程很快就摸过去了。

到后一半路程,我发现身体逐渐往下沉。

刚开始,我还没在意,以为靠近河中心,水变深了才这样。

就不在意地继续往前游。

谁知还没游多远,我就听到身后传来去噗噗噗的声音。

身体下沉的速度也变快了。

我这才发现不对劲。

赶紧回头查看,发现身后腰部的位置。

正在冒大水泡。

这是游泳圈漏气导致的啊!

我赶紧把手伸进水里,一摸才知道套在腰上的游泳圈,已经瘪下去一半。

难怪我会感觉身体越来越沉。

今天,真tm倒霉。

我在心中哀嚎一声,双手胡乱地往冒然的轮胎上摸去。

摸过去才发现,轮胎上裂开了一道食指般长的口子。

里面的气不停地往外冒。

河里的水也跟着涌进去。

本来就不轻的轮胎,变得愈来愈沉。

一直拖着我往水底沉。

再不赶快脱身,我很快就会被轮胎带着沉入水里。

我强装镇定,双臂撑在轮胎两边。

用力往上一蹿。

结果是只蹿起一点,就噗通一声,重新落入水中。

我没有慌,赶紧把双臂从水面上收回。

然后,往轮胎内圈挤,打算往上脱。

可惜轮胎太紧实,根本就挤不出多少空隙。

脱身再一次失败。

也浪费掉了许多的时间,现在轮胎已经只剩下几寸浮在水面上。

我努力仰着头,不让脑袋跟着沉入水底。

回头想要向岸边或周围的演员求救。

谁知一看才发现,其他人已经快要接近河中心了。

距离我最近的是跟拍我的摄影师。

但也有好长一段距离,他手上还扛着摄像机。

照现在的下沉速度,就算他现在把摄像机扔了,也来不及救我。

更何况,摄影师好像还没发现我快要溺水了。

意识到自己没法自救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铺天盖地的绝望朝我袭来,水也浸到了我的嘴巴处。

用不了几分钟,我整个人该沉下去了。

应该是,死定了吧?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就在河水淹没了我的鼻子,窒息降临之时。

我隐约听到岸边传来叫救人的声音。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传来噗通跳水的声音。

还有,焦急拍打水面的声音。

看来,大家都发现我溺水了。

他们打算游过来救我。

可是,好像已经晚了。

这时,水没过我的头顶。

早一步沉下去的轮胎,猛地拽着我迅速往下沉。

很快,我的脚就触碰到了软软的淤泥。

在我失去意识前。

最后一个念头是,都已经沉水底了,看来这次真死定了。

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我再次醒来,感觉浑身无力。

打开重如千斤的要皮,废了我九牛二虎之力。

还没有完全睁开,只掀开一条细缝。

入目的是一片白。

紧接着,一阵浓郁的药水味钻入我的鼻腔。

我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嗅觉。

这阎王殿的摆设和味道。

怎么和医院一模一样?

我惊得想要起身,一动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还伴随着一阵钝痛传来。

就像浑身生锈了一样,稍微动一下就疼的厉害。

鬼会有痛觉吗?

当然不会有。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死。

这里也不是阎王殿,而是医院。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当即就瞪大了双眼。

可视范围变广,第一时间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张小楠。

正好真她又红又肿的眼睛撞到一起。

她见我醒了,当即大喜过望。

整个人朝我扑过来,紧紧地抱着我又哭又笑道:“阳哥,你终于醒了,医生还说你脑补缺氧的时间过长,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了,还好我没相信,知道你一定可以醒过来的,还好我赌对了。”

我抬手轻拍着张小楠的背,出声安抚道:“对不起,吓坏你了吧?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自己也没有预料到,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你别哭了。”

在我的安抚下,张小楠非但没有止住哭声。

还哭的越来越大声。

很快,我就感觉到自己的衣领湿了一大片。

安慰的话都说遍了,已经想不到话来说了。

与其绞尽脑汁说着没作用的话。

我干脆就闭上嘴,静静地拍着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