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亢没有答言，就这么看着楚凝烟。片刻……
“怎么？不相信吗？”楚凝烟又道“他毕竟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
“不是！”赵亢道“不是不相信这一点……”
“那是……”
“你很奇怪！”
“奇怪？”
“是的！”赵亢点了点头“你有很多话，并不是出自本心，有很多做法，似乎也并不是出自本意。我一直很疑惑，你为什么要干出这些事情，有谁威胁你，指使你吗？”
楚凝烟依旧是笑脸盈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认为呢？谁会威胁我，而且，现在，谁又能威胁我？嗯？”
“是吗？”
“是的！”笃定至极，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
“为什么都这么认为呢？”楚凝烟道，语气中有几分无奈，有几分戏谑，又有几分漫不经心。
“也就是说，座上也是这么想的。”赵亢当即道。
“嗯？”楚凝烟抬眼看了看赵亢，莞尔一笑“算是吧。”
“那就对了！”赵亢又道“之前，我还害怕自己的判断有误，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毕竟，一个人能看错，两个人，三个人，不可能全部看错。”赵亢依旧是目光坚毅，态度笃定。
而楚凝烟呢，也依旧是面带微笑“首先，没有三个人，只有你们两个，你们连三人成虎的条件都没有。其次，你也说了，你们只是‘看’出来的，只是猜想，没有任何根据，你们两人在一起多少年了，而且他还是你的长官，是你非常尊重的人，你受他的影响有多大，你自己应该是清楚的吧，正因如此，你们两个想法相近，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赵亢并没有立即答言，看着楚凝烟，面无表情。
而楚凝烟亦是看着赵亢，一如既往的淡定，带着些许冷漠的淡定……
四目相对，许久……
直到赵亢再次开口道“其实，我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哦？”这话倒着实让楚凝烟有几分意外“什么意思？”
“你不会承认。”
“哦！”微微一笑。
而不等楚凝烟开口，便又听赵亢再次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座上也为了此事，问了你很多次，而结果，和我完全一样，你亦是三缄其口，没有给明确的答复，对吗？”
“不是我没有给明确的答复，是你们说的事情实在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让我完全无从答起。”
“好！”赵亢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换个问法！”
“嗯？什么意思？”楚凝烟道。
“有些事情，的确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能骗得了一个人，却骗不了每一个人，座上他是当事者，有些事情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同样的事情，旁人，可能一眼便就看穿了……”
“嗯？”楚凝烟的笑颜上又浮现出了几分惊讶“所以，这就是赵将军换的另一种问法吗？”
看着楚凝烟，片刻，然后但见赵亢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是。”
“那……”
“你想将座上变成什么样子？”
“赵将军的意思是……”
赵亢沉默片刻，缓缓抬头“依旧是我的猜想，不知对错的猜想！我觉得，你之所以，做出这么多事情，其实不光有人在暗中指使、威胁，更重要的是，你也有属于自己的某种理由，某种意愿……你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座上改变一些什么，即便是这些东西，是座上很不喜欢的，也是我们都觉得不对的，错的……”
“哦！说实话，赵将军这几句话，倒的确比刚才那番话靠谱。”楚凝烟道，依旧是一脸微笑“不过，也不准确。其实这话，我跟你们的座上也说过，我倒是不介意，跟赵将军再说一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让他们变得更好……”
“是吗？”赵亢道，似是有几分怀疑！
“是的！”不过楚凝烟却是笃定异常。
“楚……”
“赵将军，要不听我说一句话吧。”就在赵亢要再开口之际，但听楚凝烟又道。
沉默片刻“你说！”
“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纠结这个问题，并没有任何意义。”楚凝烟道“毕竟，是有人指使也罢，是我自愿的也罢，都没有任何差别，该做的事情我还是会去做，不想做的事情，如何我也不会做。我们倒不如去关心关心这些事情的影响，或者说，我到底该怎么做。”
赵亢没有说话。
而未几，便又听楚凝烟道“其实，你也知道，他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我是这个世上最不会害他的人，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即便很多事情，你们并不这么认为，而他也不这么认为，你说，我说得对吗？”莞尔一笑。
赵亢依旧没有答言。
当然，亦是未几，就听楚凝烟继续道“我知道，我的很多做法，你们的座上很不认可，而你，也很不认可，不然，今日，你也不会主动找到我，既然这样，那我倒不妨问一下，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做，在现在这么个情况，哦，或者说，你希望，你的座上，变成个什么样子？在之后，这些风风雨雨里。”
赵亢还是没有说话。不过，与之前的不愿开口不同，这次的赵亢是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这个问题，让赵将军很为难吗？”楚凝烟道“我以为赵将军早已思量清楚了。”
赵亢深吸了一口气，可惜，仍旧没有说话。其实，说来，这个问题，之前，赵亢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还没有想清楚……
时移而事异，在江城，在龙华时，军中的那一套，便已经开始行不通了，更别说是现在，在这狼刀和新盟了。
如今，近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何磊的身份，而大月国上下，又都以为，以前那种种事情，全是何磊指使所为。
何磊没有退路了，他只能留在狼刀和新盟，也只能依靠狼刀和新盟……
而这般，就必须变，不变就得死，但是……
赵亢看到了问题，可笑的是，赵亢并没有想出解决的方法。
其实，赵亢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找到楚凝烟。或者说，其实赵亢也不完全清楚，自己要找楚凝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否定她的做法，让其悬崖勒马，迷途知返，还是说，想在楚凝烟这里，获得个答案。
“人都会变的。”就在这时，又听楚凝烟道“不变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