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的母亲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费诚迫不及待地问道。

“时间都过去了十几年了,本来超哥都快要忘记了他还有个母亲这事,不过三年前,他一次在外地办事的偶然机会,他居然是在医院碰巧听到了他母亲的名字,原来他母亲已经是被她的现任丈夫,家暴打进了医院,成了植物人,没有人去管她,住院费也没有人缴,被医院给强行搬了出来,所以,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他还是把她接了回来。”

费诚从未想过,原来超哥是有这样凄惨的身世啊!

“再后来,他母亲还是去世了,他说他母亲很漂亮,不愿就这样失去她,所以,便造了这样一个偌大的冰窟,要永久保存他母亲的尸身。”

何欢指了指这个足有五米高的圆弧形玻璃空间,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公主,躺在水晶球里一般。

“这些年,超哥一直在找那个男人,那个害死他母亲的男人,结果却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超哥没能亲手报仇,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我觉得他生时没能好好保护他母亲,所以,他为自己建筑了这个冰台,跟我说,若是他出了意外,就把他的尸体放在这个冰台上,守着他的母亲。”

听到这儿,费诚的泪花已经是在眼眶里打转了,不过他马上用棉手套擦了擦,这样的环境里,不能流泪。

何欢又自顾地笑了笑,道:“其实啊,他还为我也建筑了一个冰台,就在这外面,他说,就看我们两个,谁有幸先死,谁就为谁收尸守灵,他比我小十二岁,刚好一轮,反正我没有想到……”

费诚张大了嘴巴,与此同时,整个冰室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摇动着,顶上不断地往下掉着冰渣。

“事实怎会是这样,这么说来,刘福龙和冉三超,才是真的的亲兄弟,而现在,是这个亲生的弟弟,他杀死了自己亲生的哥哥!”

一听这话,何欢也是完全懵住了:“你……你在说什么?”

……

呼~

杨一凡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翻起身来,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不敢相信,他绝对不敢相信。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周围的环境,然后下床,走到镜子前,认认真真地对比着自己的模样,一切,都没有问题。

“这太神奇了,Amazing!Unbelievable!”杨一凡不停地重复着这些话,因为刚刚的这个梦,已经超出了他对于梦的认知了。

“我,为什么会梦到别人的故事?”

“在我的梦里,我为什么变成了费诚!”

“这么早?今天只不过是阴雨天而已,你看看时间,都快中午了好吧。”冯万四也是搞不懂,杨一凡咋一睡觉就毫无时间观念了。

“噢,是要吃饭了吗?”杨一凡尴尬地干笑一声。

冯万四白眼一翻,“真的是能不能行了?自己昨天说的话自己都忘了吗?”

说完,冯万四从自己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啪”一声放在了洗漱台子上。

杨一凡一拍脑门,也是想了起来今天该做些什么了。

他犹豫了半天,好奇心还是驱使了他拿起了那把手枪,他从未拿过手枪在自己手里,哪怕假的。

不过,这可是真枪啊,杨一凡就是平着举了一会儿,都觉得手臂有些酸麻。

“冯哥,教教我这玩意儿咋用呀?”杨一凡只敢学着电视里那种用手托着枪比着前方,却不敢多动几下,生怕走火了。

“这还用教啊,你小时候没玩过枪吗?我是说玩具枪哈!”冯万四怕杨一凡误会,还特意加了句。

确实,大多数男生小时候过年的时候,家人都会给买一些玩具枪啊,鞭炮啊什么的,其实杨一凡小时候过年邻居家的孩子手里都有枪,但杨一凡没有,因为家里没人会给他买这些。

其实冯万四以前哪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真的枪械啊,也还不是昨天拿到了枪,兴奋地玩弄研究了一晚上,现在倒是对于这东西,有了点儿基本的了解和常识了。

冯万四给杨一凡指了指这手枪侧面的一个小小的凸角,道:“看到了吗?这个就是手枪的保险,只有打开了这个保险,这手枪扳机背后的角卡才会缩回去,这样手枪扳机才能扣动,枪才能打出子弹来。”

杨一凡的嘴部一直都成一个“O”型的形状,他以前看电视里的警匪片,都是拔出枪就开始火星四射,哪里知道还有这般深奥的地方。

不管会不会,反正这光听着就感觉非常专业。

“这把手枪是单发的,有些麻烦,因为你每次都需要拉动这上面的滑块,也就是上膛后,再扳动扳机,就能开枪了,虽然说这是单发手枪,但他的威力,和射速,都是在一个不错的水准上的。”

“噢!”杨一凡长长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就想自己亲身示杨一下了。

按照冯万四之前说的,打开保险,拉动滑块,虽说有些吃力,然后枪口对准前方的窗口,左手托枪,右手食指放在扳机上,一副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冯万四笑了笑,突然伸手往下一按杨一凡的食指。

嘭!

刚刚还沉浸在自己那帅气的姿势里,被冯万四这么一吓,杨一凡瞬间丢了魂,把手枪往地上一丢,顺势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

“嘿,以后可不能这么丢枪,枪摔坏了倒是其次,若是走火,或是卡膛,可就坏了。”冯万四捡起枪,决定过去安慰安慰被自己吓怂了的杨一凡,“好了,这枪里我就没装子弹。”

“好玩吗?好玩吗?”杨一凡大声吼着,差点儿是被冯万四给气哭了。

冯万四也是忍着笑意,从怀里拿出了一截弹夹,装进了手枪里:“这下,可就有子弹了。”

杨一凡抓了抓头,一脸茫然:“你什么意思啊?”

冯万四凑近杨一凡的耳边,低声道:“宁佳威应该要来了。”

说完,冯万四把手枪放在了杨一凡的手里,起身给他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我还有几个兄弟,会在暗处,师傅你就放心吧。”

冯万四暗藏起来后,杨一凡也是定了定神,表情逐渐恢复平静。

虽说被冯万四两次恶作剧搞了两下,但确实是让他暂时忘记了梦后的惊恐和忧伤。

宁佳威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屋后,表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刚一进屋,就发现杨一凡是倚靠在一个长椅上,脚踩在桌子上,还不时抖了抖腿,而当然,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放在桌上的手枪。

宁佳威略显憨态地笑了笑,往前小走了几步,道:“凡哥,都开始练枪了,真好哎!”

杨一凡的那一声空枪,其实宁佳威刚走到竹楼下之时,便是听得真真切切地,也是吓了他一激灵,所以,他心中也是有了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杨一凡放下踩在桌上的腿,抿了抿嘴唇,长叹一声,脑子里有开始浮现之前的那个梦,他这才发现,他之前的那一切放松性准备,都没有用。

“任务失败,组织受到重大损失,我们也受到内部人员的质疑,这些,你应该看在眼里吧。”杨一凡也是先从最开始说起。

一听这话,宁佳威连忙摊开手道:“凡哥,这个不能怪我啊,若不是那冉三超,这次任务是不可能失败的,而且,这事儿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

杨一凡神色黯淡,他摇了摇头道:“过去了?你真的以为过去了?龙哥不说,但我不能不做,其实他正看着呢,超哥的死,并不足以抹平这次失败!”

宁佳威一叹气,他从不觉着自己哪儿做的有问题,继续解释道:“凡哥,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啊,你完完全全都是按照冯哥的意思进行的,谁知半路就杀出来个冉三超,若不是他的阻挠,外加举报,我肯定是能及时送达货物的,那一车的货,也就都不会成了警方的物证了。”

杨一凡实在没有想到,到这个时候了,宁佳威竟然是毫无一丁点儿的愧疚之意。

“在我面前你还敢乱说,那是超哥!”杨一凡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吼道。

宁佳威完全是一副惊恐到怀疑人生的表情,怎么这些事情,杨一凡全都是知道了?

“好,你说的不错,但这些话你好意思跟我说吗?杨一凡!”不过宁佳威很快镇定了下来,如此的印证,给了他反客为主的机会,“那是谁把我拉到这儿来的,既然这里是深渊,那你还待在这个是非之地干什么,拉你回去,你回去吗?不会,你舍不得。”

“我……”

“还有,他信任我,把他的妻儿女儿的地址告诉我,让我帮忙转移,这是为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几次三番的用他的妻女威胁他,他会去转移她们吗?所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杨一凡!”宁佳威却是越说越起劲,完全不给杨一凡反驳的机会。

杨一凡一脸呆滞,却已说不出话来,因为宁佳威说的没错,要不是他,把他们三个强行拉进这个贩D组织,这后面的事儿也就都不会存在的;要不是他,多次拿超哥的妻女相威胁,超哥也就不会急着找人去转移她们了。

“杨一凡,既然你今天都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虽然现在在这里,看着还挺气派的,但谁都看得出,你不属于这里,因为你的眼中没有一点儿杀气,别以为你桌上摆把手枪就能怎样了,我用过枪,我听得出那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而且,就算有子弹,你敢开枪吗?你敢杀人吗?”宁佳威一拍桌子,反过来质问着杨一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