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欧景阳的话,宁莎莎本想习惯性的讥讽几句,可一对上欧景阳的眼神,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下意识就往后缩了几步,不小心踩到宁蓁蓁长裙的裙边,顿时摔了个人仰马翻。

欧景阳哼了声,唇角掀起一抹不屑。

他没再管宁莎莎,而是看向宁老太太:“老太婆,你还想保住宁家么?”

宁老太太喉头发干,缩在袖子里的手用力掐了把手心后才缓缓道:“你想干什么?”

时至今日,她不得不承认,欧景阳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任由她打骂践踏的废物了。

也总算明白原来宁家真的已经日薄西山,再也不复昨日辉煌。

这一刻,宁老太太忽然有些后悔。

如果,她没有把宁冰冰等人逐出家门,不,如果她对宁冰冰她们不那么坏,还会是今日这个下场吗?

想到之前宁沛沛亲耳听到自己把她们逐出家门后的反应,宁老太太就恨不得甩自己几个耳光。

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那么短视呢?

自己以后到了地下该以何面目去见老头子?去见宁家的列祖列宗?

想着想着,宁老太太的心神不免恍惚,脑子也有些糊涂起来,只是隐隐间听到宁莎莎愤恨的叫嚷。

“……凭什么!姓欧的,你休想!我们也是郭家的客人!你凭什么让我下跪,凭什么让我说那种话?欧景阳,你就是个废物……”

听到废物两个字,宁老太太激灵一下子,人也立刻清醒过来。

“放肆!”

她怒斥一声,一拐杖打在了宁莎莎的小腿上。

宁莎莎骂的正酣,冷不丁被抽了这么一下,登时疼的直吸凉气。

“奶奶,您——”

“还不跪下!”宁老太太疾言厉色:“难道你也想被逐出家门不成?”

宁莎莎被吓的不轻:“不、我不要……”

宁老太太再次重重的一戳拐杖:“跪下!”

宁莎莎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不过嘴里还在喃喃:“奶奶……”

宁老太太心底一声长叹,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她看向欧景阳:“你要如何便如何吧,只要能留宁家一条活路。”

听到这句话,所有宁家人都心跳得厉害。

看向欧景阳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恐惧。

而宁冰冰和蔡妙妗则心绪复杂,尤其是宁冰冰,冰雪聪明的她也猜出了郭墉如此对待宁家是因为欧景阳,唯独宁沛沛还糊里糊涂的。

她甚至还问了句:“妈咪,大姐,奶……她为什么这么说啊?”

蔡妙妗看了一眼疼爱的三女儿,无奈摇头。

而欧景阳在宁老太太说完以后看向了宁冰冰,后者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罢了。

欧景阳心里也感到疲累,他懒懒道:“不用说的那么凄惨,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穷凶极恶,只要她愿赌服输,我才没那个功夫跟你们过不去。”

这话说的夹枪带棒,饶是宁老太太已经有些心灰意冷,听后也不免动气。

而宁莎莎则更是疯狂摇头:“不可能,你休想!我没输!谁知道宁冰冰手里的请帖是她从哪个贱男人的**弄来的,我才——”

啪!啪!啪!

话还没说完,宁莎莎就挨了几耳光。

宁老太太更是闭上了眼:没脑子的东西!

“别人的家事老夫本不想掺合。”郭墉突然开口说话:“但刚才有人给老夫身上泼脏水,老夫就不得不出来说两句了。”

他视线冷冷扫过宁家众人:“宜笑宁总的请帖是老夫命吾儿郭鹏亲自送去的,你们家姑娘现在说这种疯话,是当我郭家好欺负可以任由你们宁家揉捏吗?呵,老夫人可真是养了个好孙女啊。”

听到郭墉的话,宁老太太再也站不住,身子晃了三晃。

而其他宾客则像躲瘟疫一样避开,生怕自己被沾染上让郭墉误会。

始作俑者宁莎莎更是傻眼:“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我、我只是——”

“不管你什么意思!”郭墉此刻强势的很:“老夫今日设宴,你们先是混进来大闹,后又往老夫头上泼脏水,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老夫今日若任由你们污蔑,以后云城江湖同仁该如何看待老夫?”

宁莎莎快吓尿了,慌忙爬向宁老太太:“奶奶,你救救我,救救我……”

宁老太太恨不得一脚踹开这个惹祸精,可当着这么多人,她又不能这么做,只好强打起精神冲郭墉挤出个笑:“郭老息怒,我等是持请帖而来,并非混入。”

话音刚落,宁沛沛忽然喊了一嗓子:“你们的请帖是我闪送过去的,那是郭总送给欧景阳的的请帖,你们才没有获邀。”

宁老太太手心一紧,没吭声。

这一点她已经确定了。

正在想该怎么去圆的时候,忽然听见宁承域说:“你说你送的就是你送的?要是你送的,为什么这桌上的标牌是‘宁’?”

蠢货!

宁老太太暗骂。

“废话!”欧景阳翻了个白眼:“我爸入赘宁家你不知道吗?”

宁承域顿时一窒。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你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这还没完,欧景阳又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你是脸多大以为云城宁家就只能是你们这个‘宁’?坐井观天的东西,看见巴掌大的天就以为天只有那么大!来来来,问问大家伙,是认你们这个宁家,还是认我姐这个宁家!”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人精?

在欧景阳说完之后立刻附和,纷纷直言认宁冰冰代表的宁家,而不是宁老太太等人代表的宁家。

甚至有人说要取消和老宁家的一切合作。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宁老太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撅了过去。

宁蓁蓁赶紧去扶,其他人也慌了,嚷嚷着赶紧送医院。

欧景阳没为难这些人,除了宁莎莎,其他人全都趁这个机会从旋涡里跑了出去。

宁莎莎看着头也不回的本家人,感觉全身发冷。

“不!不!我不——”

话还没说完,忽然又看见了欧景阳那恐怖的眼神,登时一个激灵瘫坐在了地上。

“认不认输?”欧景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莎莎。

宁莎莎下意识抖了下,瑟瑟地回了句:“认、认输。”

欧景阳不为所动:“然后呢?”

宁莎莎一闭眼:“我是贱人!我是贱人!我是贱人!”

说完这三句话,她整个人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有宾客面露不忍,却听欧景阳道:“宁莎莎,你觉得自己很可怜很无辜吗?那你当初去我姐公司耀武扬威逼着我姐跟你打赌的时候怎么不哭?还不是你以为你拿捏定了我姐!一旦事实和你预想的不一样你就开始撒泼,甚至往我姐身上泼脏水,你这种东西,踩你我都嫌脏了我的脚,自作孽不可活,滚,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宁莎莎又抖了一下,也不敢抬头,捂着脸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