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连着下,已经五天了。
这五天,大多数水罗城人都在不安中度过。晚上都提心吊胆地听“锣”的“传说”;或听黑石头那里的歌声和笑声,最怕得知“模子”、女子在别的地方落根,背弃了水罗城。对于死和一切灾难,水罗城人都能坦然地面对,但不忠诚的行为带来的耻导,比天底下所有的山都沉重,比受火炙烤还难以忍受。所以,存在他们心底里的那份怀疑在没有彻底被否定前,忧虑和烦恼无时无刻地伴随着。
蚩萨甚至有些恐惧。
妹妹蚩雪曾是水罗城最美的一朵牡丹花,很惹人的。照理说“闯”外带个种回来不算难事,可是别人已经开始用讯问的目光看他了,蚩萨心里也发毛。好在“传说”中还没提到蚩雪的名字。
“模子”虽然没回来,但她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开了两道河。蚩萨一次梦见“模子”戴着很高的帽子,被许多人细肴在很宽的路上走,两旁还有些奇怪的建筑物,在那么多在喷嚷闹闹中,蚩萨就醒了。他觉得好笑:水罗被人从来都是被外邦人敌视的。“模子”怎么会被那么多人拥着呢?
街萨并不在意,他最担心的是蚩雪,
昨天晚上“饶散肠子”(吃饭)时蚩苗子恶恨恨地朝他说,
“我梦见蚩雪了!她说没心思回水罗城了,”蚩萨辨解道:“黄河水倒流了吗?蚩雪心沉得很。不会变,我到黑石坛上都去了,就是梦不着”
“让别人看你的眼睛吧,里顿好像有免子在跳!”
“你知道,要剥皮的。”
“要剥,也得到明年开春!”
“哼!”蚩苗子鼻子呼出一股冷气,自顾走了。
蚩萨并不害怕被剥皮,他怕在蚩苗子前面低下去。如果蚩雪真的背叛了水罗城,那么,他就彻底输给了蚩苗子。朵朵像云等一样变化着,时而待蚩苗子好,时而待步萨好。依靠她,分则不出来谁是水罗城的良种。更何况,俩人的“棒石子”都瘫成了死肉。但丝绸牡丹花每隋几日都雷打不动地要挂在石屋外面一个“棒石子”形状的石橛上,以前费很大力气唱歌才能换来的荣幸现在却光临得太频繁了
呆在石屋里,听得朵朵的光脚板拍得积了水的台阶响,蚩萨心就收缩紧了,盼望着她走过这个房子,到另一处去挂花。偏偏朵朵走到门口时,就停住了脚。挂上花,机械地说一句:
“牡丹花开了!”
然后匆匆回了庙。蚩萨从育洞里看,雨雾中朵朵被了一身黑头发,破衣片被风吹动着,简直是个落魄的水鬼!他知道不敢恨“锣”的,但在心底深处还是暗暗地涌生恨意。
恨归恨,晚上还得去庙里过夜的。
天黑后,雨淅渐漓漓地下着。量萨本来打算熬到半夜才上庙里去,但雨把人们长时间地隔绝,又没心思唱歌,嗓子眼快要长严实。况且他又是在恍恍惚惚中度过的,几乎分不清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于是,就取了丝绸牡丹花,往庙里去。
朵朵抱着腿盘坐在雕花木**,蚩萨推开门时,带进一股凉湿的空气,朵朵不由得瑟缩发抖。
蚩萨想说什么话,喉结动了一下,却没说出来。
黑地里,朵朵面带着阴玲的、没有表情的笑,看着他,目光很怪异,嘴里喃喃地说:“冷,冷,.......
蚩萨又站一会,过去放下铺盖;朵朵飞快地撕开上面的草市,把被子裹到身上,然后冲蚩萨嘿嘿笑了一下。
朵朵瘦了。以前丰满得像牡丹,现在瘦得像黄花,一把摸去,尽是骨头,眼窝深陷了下去,但是幽幽的光却时常硬硬地射出来。水罗城粮食越来越紧张,但对“锣”还是满足供应的。除了饭之外,每日还有些草药,所以朵朵不是饿瘦的,这蚩萨知道。他想可能是被毛鬼神揉搓的。那次请神后,难保没有野鬼借机入了她的身体。
“你,你叫什么名字?”
蚩萨试着发问。他并不想知道什么,只是想看看自已还会不会说话。见朵朵有了反应,心里一阵暗喜。阴沉的脸上飘过一缕轻微的笑。
“南多,南多.....
朵朵似乎回忆什么,又似乎机械地背诵。
“你不叫南多,你叫朵朵。”蚩萨说,“那天请神,你知道吗?”
“请神?什么神?”
“把你肚子割开了。你觉来疼没有?”
朵朵冥想了一会,痴痴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后来你还唱歌,说话了呢?用男人的声气。”
朵朵彻底陷入了迷魂阵,啥也记不清,言语都抱乱了,“那种船坐上真害怕,妈妈早吓死了,我看见哥哥了,把像个宿草人一样在山上站着。贞节,我们很讲充的,不乱论,有人会我来呢?我怕呀,那是谁呀,在门口站....以.
蚩萨看朵朵的模样,以为要“传说”,便小声说:“朵朵,你能看见蚩雪吗?她在哪里?”
“蚩雪,蚩雪,蚩型...念叨着,朵朵埋下了头,长发覆盖住了,黑漆漆一片。过一会,没了声息,睡着一般。
蚩萨不敢打扰,耐心地等待。外面的雨还像啃气一般地轻轻响,寂静中隐隐有歌声,像是少女的嗓音。
忽然,朵朵抬起了头,节奏缓慢地说起来:“雪真大呀,到处都铺了洁白的雪。这是水罗城的河滩,有许多男人,许多女人,还有‘锣’。‘锣’站在墙头上,没有穿衣裳,用腓骨猛烈地打着肚皮鼓,河滩上的女人、男人都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肚皮,肚皮都变红了。还有些人穿着兽皮裙,舞着石刀。中间,中间.....人们中间有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她的蛙口流着血,滴到雪地上,她挣扎着,叫喊着,血腥味和人们狂叫的声音汇合了。她的蛙口张开了,张开了,张开了,像一朵绽开的牡丹花,从花蕾里出来了一个婴孩。过来了,过来几个男人,他们用丝绸蘸了红色的血液,跑到城墙根,跑进了城里面,狂笑着,狂跳着,唱着歌儿在墙壁上画了画儿,是两道鲜红的‘印...“沙滩上还有许多人唱歌,跳舞。肚皮鼓还响容,后来,‘锣’进入了人群,他们**身体跳舞,在银白的雪地上,人群分成了几组,人们开始**,整个沙滩上的人都在洁白的雪地上**,他们沉浸在极致的快活之中。然后,一切都静下去了,只有黄河水在冰结的河床中流者。
“那个女人抱着婴儿到了石屋子里,来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年人,她嘴动着嘴说这个女孩就叫蚩雪吧。于是,水罗城就多了一个叫蚩雪的女子。”
说完,朵朵又低下了头,头发倒披过来。蚩萨想等者她说现在的事,生蚩雪时,他已经八岁,记得那时的情景。但朵朵已沉沉地睡去了。
蚩萨心里烦躁,扳过她,打到铺盖,揭掉朵朵身上的被子,骑了上去,用牙咬瘦瘦的**,用手指戳蛙口。朵朵在身下呻吟者,两只手抱紧了他。蚩萨气喘如牛,但是“棒石子”就是硬不起来,虽然对准着微微开合的蛙口,就是挤不进去。
“一头倔强的牛!”
蚩萨在心里暗暗地怨很自已不争气的“棒石子”。
朵朵呻吟一会,觉得下身处很是空虚,而浑身的痒痛虫似带着火,烧得难受,便猛地排开蚩萨,翻起身,母善一般扑到蚩萨身上撕咬起来。蚩萨身上的肌骨本来是同石头一一般硬的,但现在似乎都成了软乎乎的白肉,任朵朵咬。朵朵发了疯,说时手很重,咬时牙很重,蚩萨的身上不断地增添着牙印、血口子。但心里却对疼不知觉,木木地任朵朵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