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盘点的时候,我们公司亏损惨重。

每天,公司里的气氛都很紧张,谁都不敢多说话,谁也不愿发出任何不合时宜的响动,就连打电话谈业务,都要压低声音。

我负责的财经书也到了出版社过审的阶段。因为项目是老总的合伙人王总编带来的,作者也是他签约的,一切控制权都在他手里,我肯定不能大改,只能在小细节上把控。结果让人伤心,书稿被出版社卡了下来。王总编大为光火,都不正面瞧我一眼,直接就跟我说:“你辞职吧!”

我是老员工。老总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一句话也不说。想想也是,谁会因为一个患癌员工而去得罪合伙人呢?我没有再去找老总,也不能再去找老总。

治病期间,他给我的帮助已经足够多了,我要学会感恩,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故而,辞职成了我最好的选择。

辞去工作,让我们家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我知道,一旦离开这家公司,再想找到工作,将会比登天还难。

一是因为我是个癌女士;二是因为我已经三十六岁了。即便是一个健康的、正常的35+女人,工作也是非常不好找的。

糖先生原本是我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因为我的拖累,他错过了回报伯乐的机会,毕竟世间伯乐不常有。现在,我们都成了无业之人,我们家也全面全线陷入了低谷。

由于没有钱,我和糖先生商量,先把大房子退租,再租个小房子,或者离开北京。

糖先生喜欢编故事,喜欢写剧本,将来还想继续当导演、拍电影,他的梦想在这里,所以即使百般艰难,他也想留在北京。

我支持他,我觉得他是一个天才,他一定会有成功的一天。最后我们决定,我和爸妈带着儿子甜橙先回老家的小城,回家养病,养娃。

糖先生独自留京,寻找机会。

第二天,我跟糖先生开始找房子,刚开始想租个插间,可插间都很小,放不了什么东西,关键房东不愿意租给没工作的。

后来,糖先生想着在郊区的农村租间平房,便宜,离北京也近些,有机会的时候,或者要见什么人的时候,坐公交车到城里也来得及。

最后,糖先生在一个叫孙庄子的村里租了一个二十平方米的平房,由于走廊很窄,窗户又密封上了,所以乌漆麻黑的,即便是大白天,也需要开灯。好在很便宜,一个月还不到200块。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北京,就带着爸妈和甜橙彻彻底底游了回北京,做了一回真正的游客。

从南到北又到西,北海公园、奥林匹克公园、香山、植物园,其他的景点以前去过的就没再去,没去的就补着去了一次。

我还会回来吗?我的胡子会成功逆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