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晋存受了伤,失血有些多,陷入了昏迷。
聂婉清慌神的站在床边,瞧着大夫给合贺晋存止血。
本就让人够担心了,偏生大夫额际满是汗,然后对着他们摇摇头,无奈道:“督军,我的建议,还是让洋医直接给他动手术。”
“非要请洋医吗?”聂崇之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
况且,动手术这么严重的事情,他着实有些担不起责任。
聂婉清的思想不比聂崇之那般保守,她对聂崇之道:“大哥,就让洋医给他动手术吧,如今开颅都不是稀奇事儿,放心!”
就连大夫也赞成聂婉清的说法,他劝慰道:“少帅的体内有子弹,我是中医,动起刀子取子弹,实在比不得他们洋医,毕竟他们目前有先进的医疗器械,若是再这么下去,只会让他的病情更严重。”
“去……请好的洋医来。”聂崇之这才改变了注意,如此命令道。
聂崇之来回踌躇着,聂婉清瞧着大哥脸上不安的神色,问:“大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我在想,要如何通电告知晋存的父亲!”他犯了难。
聂婉清愕然,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大帅府生病昏迷的事情,兴许,当时贺胤祥和她大哥是一样的心情吧。
贺胤祥一定也犹豫了很久,担心对方会将责任怪在自己头上,贺胤祥选择了撒谎隐瞒,她的大哥呢,会如何选择?
“大哥,你怎么想的?”她问。
聂崇之顿了顿,思忖过后,回应聂婉清:“我想,暂时不要和他父亲说,即便说了,贺叔叔除了干着急,也不能让晋存立马醒过来。”
听到聂崇之如此道,聂婉清即刻蹙眉,她并不是很赞同大哥如此做法。
聂崇之又道:“他只是昏迷了,一定能够醒来,你先不要着急,让洋医看了之后,再通电给贺叔叔也不迟。”
然而,聂婉清并没有采纳聂崇之的意见。
见聂崇之真的没有通电告知贺胤祥,聂婉清私下便通电到了江南大帅府。
接电话的人是二姨娘棠悦莲,聂婉清将来龙去脉和棠悦莲如实说过之后,棠悦莲在电话的另一头惊声道:“晋存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听上去,虽然是担忧的语气,但是聂婉清明白,按照棠悦莲的性子,她怎么可能担心贺晋存。
棠悦莲和大房一直表面和气,暗下她常常针对大房,一定恨不得贺晋存出事。
聂婉清只想将话说明白,确定让她传话给贺胤祥,如此也好早点挂断电话,结束这场对话。
“不会,只是昏迷过去了,能够恢复的。”聂婉清坚定道,紧接着,她叮嘱棠悦莲,“麻烦您帮我把话告知贺叔叔。”
棠悦莲在电话中,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晓她什么意思。
聂婉清想,大概是惋惜贺晋存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棠悦莲不冷不热的随意敷衍道:“知晓了,我会告诉大帅的,没事儿,我就挂了!”
电话切断,聂婉清也没有坚持打过去,她已经将消息带到了,虽然接通电话的人,是棠悦莲。
棠悦莲那么喜欢看好戏的人,一定会告知贺胤祥,若是她猜测的没有错,棠悦莲一定会夸大其词。
如此一来,贺胤祥会是什么反应?聂婉清不得而知。
……
此时此刻,江南大帅府内。
棠悦莲将电话放好,立马去找贺胤祥,路上,撞见了宋琳。
宋琳瞧着棠悦莲一脸慌慌张张的模样,疑惑的问道:“你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里?”
“我说姐,该着急的不是我,应当是你才对!”棠悦莲如此对宋琳道。
表面上装作一副慌乱担忧的模样,事实上,语气里面幸灾乐祸的意味还是露出了端倪。
宋琳自然不明白棠悦莲话里面的深意,她审视着棠悦莲,追问:“你想说什么?”
“晋存中枪了,在督军府躺着呢,也不知晓什么情况,听聂婉清的口气,像是很严重的样子……”
棠悦莲的话还未说完,宋琳快速朝着大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府上的管家道:“去,给我买到江北的火车票。”
“夫人,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去江北的火车票了,最早也要到傍晚!”老管家之前有给贺胤祥买过去江北的票,知晓时间段。
宋琳因了不安带来的躁意,这么多年头一次对着老管家发怒:“我不管,你给我想办法,我要最快的速度到江北。”
“夫人……”老管家无奈。
棠悦莲瞧着宋琳脸上着急的表情,听着宋琳急迫的口气,嘴角微微扬起。
她并未将聂婉清的话,如实转告。
棠悦莲也是故意说不知晓贺晋存伤地如何,只有这样对宋琳说了,宋琳不知晓儿子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心里没有底,才会更加慌!
而宋琳上钩了,就算贺晋存不死,她也间接的报复了一下宋琳,总之,她就是不想让宋琳过得安稳。
棠悦莲上前,瞧着一脸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老管家,她道:“大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火车开动都是有时间规定的,就算你在这里乱发火,涉及旁人,也不能给你变出一辆火车来啊。”
宋琳看向幸灾乐祸的棠悦莲,即便话是这么说,可贺晋存不是她棠悦莲的孩子,她自然不担心。
况且,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就是在老管家的面前凸显她多么懂道理,而她宋琳时候蛮不讲理么!
棠悦莲向来目的不纯,原本脑子里面除了着急别无其他思绪的宋琳,想明白之后,顿时间回归了些许理性。
她不能轻易被棠悦莲带偏,若是她着急成疯魔的模样,棠悦莲一定会更开心。
宋琳极力克制情绪,让自己看上去淡然一些。
但是棠悦莲一再挑战宋琳的底线,只听棠悦莲一字一句道:“虽说火车最早只能订到傍晚的,若是要到江北,那么就是翌日了,也不知晓晋存能不能活到明天。”
在宋琳看来,棠悦莲实在是过分,她不就是在诅咒贺晋存早点见阎王爷么。
宋琳冷笑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扬手给了棠悦莲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还未落下,宋琳严肃的嗓音紧接其后:“是不是他真的出事儿了你就开心了,你好歹是他从小叫到大的二姨娘,也算半个儿子,可你从来没有将他当做家人,安的什么心?”
棠悦莲也好面子,她之前挨过宋琳一巴掌,这已经是第二次挨巴掌。
何况还挡着下人的面挨打,棠悦莲不知晓自己的面子将来往哪里放。
她也不想克制情绪了,直面质问宋琳:“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我怎么不能打你,什么叫正房,什么叫做二房,你懂不懂上下尊卑,我打你是教育你,提醒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时时刻刻警告自己管好嘴巴。”宋琳的语言,很是凌厉。
棠悦莲听着,一时间压根没有了回绝的余地。
而宋琳的话还在继续:“我为什么不能打你,倒是你,怎么,想要还手,见过二房以下犯上打正房的么?要是你非要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我看你不顺眼!”
宋琳甚至都不想继续用正房的头衔来给棠悦莲试压了,一直以来都是她忍气吞声,不知道逼急了谁都能变成另一个性格么?
她不忍了,她要让棠悦莲明白,她也是有脾气的。
站在一旁不敢吭声的老管家,瞧着两位主子争执不下,又瞧着宋琳火气正盛,更是不敢吭声。
只是,说真的,他在大帅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瞧着夫人说话让人没有半点回击之力。
“姑母!”苏雪从不远处走来。
她叫着棠悦莲,方才,她已经在暗处将所有的事情听入了耳中。
瞧着姑母受了委屈,她本想帮衬棠悦莲,但是想着宋琳是贺晋存的母亲,若是帮衬姑母得罪了宋琳,将来,她和贺晋存在一起的机会更是渺茫了。
棠悦莲瞧着苏雪过来,然后指着苏雪,对宋琳嘲讽道:“你还好意思说看我不顺眼,你儿子晋存对我侄女做了什么好事,怎么不告诉大帅府上下?”
“你不要满嘴胡言乱语!”宋琳怒斥了一声。
事情的真相,棠悦莲明明清清楚楚,却在无力还击的时刻,故意再次造谣上次的事情,宋琳觉着这种人一巴掌是打不醒的。
苏雪有些尴尬,这事儿好不容易过去,可是姑母又拿出来提,让她好生没面子。
棠悦莲有些没完没了,她朝着大帅府大声嚷嚷:“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晋存竟然对我侄女动手脚,哎呦……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防火防盗防不住自家人啊!”
“棠悦莲你是不是疯了!”宋琳难以置信的看着棠悦莲。
站在大厅下方的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却暗下面面相觑,实在难以相信少帅会对苏雪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就在这时,贺胤祥从外头回来,沉声问:“老远就听到你大声嚷嚷,嚷什么嚷!”
棠悦莲不敢吭声了,顿时间又换了一张委屈的嘴脸,抬手捂住被打的脸颊,然后朝着贺胤祥跑去:“大帅,你看看啊!”
“谁打的?”贺胤祥瞧着棠悦莲脸颊上的五指痕迹明显,用着不悦的语气问道。
没等棠悦莲回答,宋琳自己站了出来,对贺胤祥道:“我打的!”
“你……”
“我什么?”宋琳没给贺胤祥说话的机会,反问一句之后,又紧接着道,“与其现下替一个狐媚子向我问罪,不如挂怀一下自己的儿子。”
贺胤祥眉头一皱,问:“他不是连家都不要,非要跑到江北去找婉清么,他现下潇洒地很,作甚要我挂怀!”
“他中枪了,你说要不要挂怀?”宋琳冷声问贺胤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