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胤祥瞧着**昏迷未醒的聂婉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可怎么办好。”
当初还指望着她身子骨好起来,他也算是对得起兄弟聂泽。
如今倒好,聂婉清的身子骨非但没有好起来,反倒越发严重了几分。
“那个在药水上动手脚的人,找到了么?”贺胤祥严肃着神情,如此问。
贺晋存点点头,如实道:“找到了,若是将那人揪出来,父亲也不好处理,现下要紧的是让婉清早些醒过来。”
贺胤祥听罢,觉着好奇,那个人究竟是谁,会让他不好处理?
“不会真是你姨娘吧?”贺胤祥试着猜测道。
贺晋存摇头,否认:“不是她,是苏雪。”
棠悦莲和苏雪两人在大帅府相依为命惯了,若是惩罚苏雪,棠悦莲还不嘚大闹一场。
偏生贺胤祥最怕棠悦莲无理取闹,贺晋存也了解父亲的性子,瞧着此时此刻父亲得知真相后紧绷的面色,贺晋存心中更加有了底。
只听,贺胤祥道:“既然如此,私下给她一些教训就是了,不要将事情闹大,免得你姨娘不依不饶。”
“知晓了。”贺晋存应声。
贺胤祥走了几步,想想又折了回来,转而又对贺晋存道:“万一婉清身子骨真出了大问题,江北督军府问责起来,就将她推出去吧。”
即便他不想将事情闹大,可也不想为了苏雪,为了棠悦莲,和江北督军府闹出冤仇来。
贺晋存两眉微微拢了一下,这才像他的父亲,最终还是会考虑自身的最大利益。
“父亲,婉清会没事的,左叔叔都说了,静养几天就能好。”贺晋存说着,朝床边走去。
贺胤祥再次叹气,摇摇头,道:“但愿吧,只是晋存,难不成你要一直守下去?”
瞧着儿子用心的模样,贺胤祥都快怀疑贺晋存是否对聂婉清生出了感情。
想到这里,贺胤祥内心有了抵触的心理。
他是想让聂婉清影响贺晋存顽劣的性子,可没想过自己的儿子将来要娶一个病秧子。
“若你只是出于兄长的责任照看她,我便随你去,若是有其他儿女之情,我万万容不得你这般,你明白的,你将来会成为江南统帅,一方之主,容不得你这般儿女情长。”
贺胤祥说完,又觉着自己的语气过于严苛,他越是说话没有回旋余地,贺晋存越不会听。
于是,贺胤祥轻咳一声,紧接着,又道:“按理说,贺家和聂家门当户对,可她身子骨实在差得没法形容,我可不想你和她在一起,随时没了妻子。”
贺胤祥说了一大堆,贺晋存最后只是冷声回了一句:“父亲多虑了。”
儿子究竟是想说不用担心他和聂婉清有男女之情,还是说不要担心聂婉清随时没命?
五个字,简短的让贺胤祥无法猜测里面的深意。
贺胤祥拿贺晋存没法子,也懒得废口舌,离开了聂婉清的住处。
紧接着,贺胤祥去了前院正厅,通电给了督军府。
苏雪经过正厅的时候,听到贺胤祥的通电内容:“婉清学堂有活动,这两天没法子回江北去,聂兄身子骨好些了么……当真熬不了?那等她回来,我再催她赶回去,这几天就能到。”
听完贺胤祥的话,苏雪眉头紧蹙,聂婉清此时此刻昏迷在床,为何贺胤祥要撒谎说聂婉清不在大帅府上?
虽然她也听说江北的老督军身受重伤,活不了多久,可贺胤祥这般,是为了避免被督军府究责从而拖延时间么?
苏雪暗下嘴角扬起了弧度,原以为贺胤祥当真很疼爱聂婉清,如今看来,不过如此而已。
……
夜深,外头还在飘雪,这年江南的冬,似乎有下不完的雪。
苏雪等着贺晋存被宋琳劝出房间,她这才悄声去了聂婉清的房内。
“你先下去吧。”苏雪朝着一旁看守的丫鬟如此道。
不论怎么说,看在棠悦莲的面子上,还要敬畏这个所谓的‘苏小姐’,丫鬟揖身退下。
房内,只剩下苏雪和依旧没有醒来的聂婉清,一片静谧。
苏雪朝聂婉清走去,她低眉凝视着**的聂婉清,面色无比冷滞。
她突然诡异的失笑开来,嫉恨道:“就你这**子骨,究竟哪里好,他为何眼中只看得见你,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作何我在他眼中尽是缺点?”
“这一次,你命大,没有死在那药上。”她说着,哼声,自顾坐下又紧接着道,“要怪就怪我自己,没有下狠心直接弄大一点的计量,只想着让你遭遭罪罢了。”
看似,她是在和聂婉清说话,可事实上,她像是有一肚子苦水无处倾吐。
她坐在床沿,视线也不知落向哪里,一边说着,一边表情变幻莫测,时而高兴时而哀伤。
“你只是遭罪,可他对我却是诛心,我比你聂婉清疼多了。”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眼泪无声的流过脸颊,她骤然起身,眼里对聂婉清的憎恶强烈了几分。
苏雪的视线,落在聂婉清一旁的枕头上,那是寻常用来垫背的。
苏雪偷偷瞧了瞧四周,房门紧闭,那丫鬟没有她的准许,也不会轻易进来。
她的手,落在了枕头上,紧接着,拿起。
虽然双手发颤着,但她还是下了狠心,决定亲手解决聂婉清。
毕竟,如今她在贺晋存的心目中也是个恶毒无比的人,还不如拉着聂婉清一起下地狱。
如此一来,她得不到贺晋存,聂婉清也不可能拥有他。
当然,她在不断安慰自己:我这是帮聂婉清,她这么一直病着也痛苦,不如早些死了得当。
她将枕头直接盖在了聂婉清的脸上,顿时间,窒息感朝聂婉清袭来。
苏雪脸上的表情,无比阴狠,不带任何犹豫。
“嗯……”
枕头下,发出了聂婉清的声音,她在枕头下挣扎着,双手也开始动了起来。
苏雪整个人都蒙了,等她回过一丝理性,异常的慌忙。
她不是昏迷么,难不成醒过来了?
苏雪脑子里的思绪像是炸开了一样,她望着极力挣扎的聂婉清,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觉得脑子里很乱,一时间,竟然下不去手。
当聂婉清的双手抓住了苏雪左手之时,苏雪整个人惊恐万分地将枕头挪开,扔回了原位。
聂婉清并未立即睁开眼,苏雪望着渐渐平复的聂婉清,悬着的心,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这到底是醒过来还是没醒过来?苏雪的心很忐忑,万一聂婉清清醒的知晓她方才想捂死她,是不是又要去贺晋存面前告状了?
苏雪再次后悔,自己没有果决一点解决聂婉清。
世上压根没有后悔药,苏雪也不可能再下手了,只因聂婉清缓缓睁开了双眼,她完全没了机会。
她随机应变对聂婉清道:“你……你终于醒来了,身子骨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聂婉清望着假心假意对自己关怀的苏雪,她很想拆穿苏雪方才的所作所为,可瞧着苏雪那眼底深处深藏的恐慌,她还是忍住了。
她怕这个时候苏雪被她激怒,反倒让苏雪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而她再也不似方才那般,有力气挣扎了。
聂婉清装作糊涂的模样,道:“我觉着闷闷的,不舒服。”
“兴许是病了一场醒过来,有些不适应吧。”苏雪试探性地如此说道。
聂婉清并未有异议,苏雪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还想转移话题,聂婉清反倒开了口:“这个时候,你怎么在我房内?”
“哦……之前是丫鬟守着你,我与你住得这般近,顺带看看你。”苏雪的解释,像是不露破绽。
聂婉清淡淡应了一声:“哦!”
她也不想拆穿苏雪,双手撑着床,试着起身。
苏雪倒是比往常要热心的多,还上前来扶着她。
越是热情,越显得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聂婉清在内心失笑,苏雪究竟是有多心虚,才会这般帮助她。
房内的沉寂,让苏雪浑身不自在,她想了想,开嗓道:“好似你家里发生了点事情,催着你回去呢,但是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听晋存和你家人通话,说是……”
聂婉清面露紧张的神色,她家能发生什么事儿?贺晋存又对她家人说了什么?
瞧着卖弄关子的苏雪,聂婉清有些着急起来:“他说什么了?”
“兴许是怕你家人担心,晋存没说你昏迷着,而是说你在学堂有活动呢,晚一两天再回江北去。”
苏雪说完,末了,一脸担忧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太多嘴了,若晋存知晓我私下和你说这么多,铁定要责怪我的。”
“知道了,我不会说的。”聂婉清明白苏雪的意思,不就是隐晦的叮嘱她不要去贺晋存面前告状么。
她没心思理会这些,此时此刻,她甚至连贺晋存为何要撒谎都不愿去琢磨了,只想知晓督军府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瞧着聂婉清面露忧色的模样,苏雪心里有一抹得逞的快感划过,虽然说这些话的人是贺胤祥而不是贺晋存。
但……既然不能弄死聂婉清,那她就让聂婉清和贺晋存之间生了误会不得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