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可使不得。”燕翎昆哪里能受这大礼,连忙起身,也回了一礼。

后来他又跟太子敲定了一些细节,快要到半夜时,才离开。

燕冬臣与秦氏正正经经的等了好几天,也没有等到废太子再次派人来,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秦氏这几天收敛了所有的脾气,一直在伏低做小,就是希望燕冬臣能够原谅她。

燕冬臣却不肯见她,自己把自己关起来,在书房里面一杯接一杯的灌自己酒喝的酩酊大醉。

两天过后,定北侯夫人受不了了。

她没有直接去劝燕冬臣,而是找到自己的儿子:“昭儿,平日里看你跟老三的关系那么要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去劝劝他吧,要隔合离就合离,要过日子就抛弃从前的一切,好好的过,这样不上不下的算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了。”

燕翎昭点点头,道:“母亲,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吧,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他主动去找了燕冬臣。

也不知道兄弟俩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第二天的时候,燕冬臣终于肯见秦氏了。

秦氏整整煎熬了三天三夜,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到丈夫的时候眼圈发红,声音哽咽:“冬臣,我也不求你原谅我,你如果非要合离的话,那就合离吧。我愿意回去娘家,但是能不能让我每月都能见到峰儿,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从前我也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

燕冬臣闻言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冷冷开口道:“鉴于当初的事情,你并非故意,就算了,我们谁都不要再提起,好好的过日子,但你若是再敢犯错,那就不要怪我毫不留情面!”

“你……说的是真的吗?”

秦氏真的是已经做好被休的准备了,结果却听到他这样说,整个人又惊又喜。简直以为做梦一般。

燕冬臣点点头,最终还是答应了。

燕翎昭昨日跟他说的很清楚。

他这些年女人有过不少,可是除了秦氏之外,从来没有一个人肚子有过动静,秦氏虽然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可她毕竟生下了孩子。

这个孩子长得那么像他,可以断定是他的亲生骨肉。

看在这上头,他都不应该休了秦氏。

万一他们俩以后还能再生下一个孩子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燕冬臣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体是有问题的,他知道峰儿这个孩子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奇迹。二,带给他这个奇迹的人是秦氏,他不能对秦氏太过赶尽杀绝。

更何况废太子那边虎视眈眈。

很容易生出事端来,现在只有一口咬定这孩子是他的,他们夫妻两个人好好的,才能够打消废太子的念头。

这是对孩子来说最好的安排。

“记住了,日后无论任何人来问,峰儿都是你我的孩子,与任何人无关。”燕冬臣盯着秦氏,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我知道!我知道!”秦氏忙不迭的点头。

……

新年刚过完没多久,朝中开始准备春猎事宜。

定北侯与诸位朝臣都在受邀之列,宫中皇后还给沈杳与沈夫人也发了帖子。

然而沈杳因为儿子前几天生了一场小病而不愿意离开他半步,听到参加春猎的事情直接就拒绝了。

她不去,燕翎昭便选择留在家中陪她。

然而这一次,沈杳很坚决的就拒绝了他。

“不行!你得去,母亲在家中陪我就好,春猎的时候那么多人,又那么乱,你得去陪着夫亲。”

“父亲他需要我来陪吗?”燕翎昭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搞笑。

他们可以担心所有人,就是不用担心定北侯。

统帅几十万大军,这么多年刀枪剑雨之中活下来的人,哪里有那么容易出事?

可是偏偏,沈杳坚持。

燕翎昭多宠她啊,尽管依依不舍,却还是依依不舍的随着定北侯一起出**猎。

这一次去,几乎大半数的朝臣还有皇族宗亲一起去了,出发的时候浩浩****。

在这片热闹之中,梁王府显得特别的安静。

沈杳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一一惜别燕翎昭与定北侯夫妇,她看到人群里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唱了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那人一回头,出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来。

正是燕翎昆。

沈杳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转开了。

到处搜索着燕翎昭的身影。

找到了。

他站在定北侯身边,正低着头跟他说话,似乎是预感到了她的视线,回过头来对着她的方向微微一笑。

沈杳也不由自主的对着他露出微笑。

夫妻俩一一招手挥别。

队伍热热闹闹的出发了,沈杳正在门口一直目送着众人离开,这才带着孩子回到房间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心中不安。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她想。

然而当天下午,皇帝一行人刚离开京城不过二十余里地,还没有到达春猎的寿山,沈杳就接到一个消息,废太子梁王,联合禁军首领,将整个成功与京城都控制住了!

“他这是要造反呀!”

沈杳听到这个消息震惊无比。

当机立断做出反应:“立刻带人将整个定北侯府大门关闭,召集所有燕卫,守住各个出口!”

在突变到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个人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

她救不了那么多的人,只能保护定北侯府上下。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

大街上的嘈杂声却是越来越大,沈杳抱着孩子,在燕卫们的带领下,躲藏在了侯府里一处十分偏僻的院子里去,百忙之中,沈杳询问下人秦氏跟孩子怎么样了。

今日这样的混乱之中,只有她与秦氏在侯府之中。

“少夫人,你不用管他。”

薛嬷嬷开口道:“一个时辰之前,秦氏就已经带着人将她与孩子送到了念辉阁的二楼,他们躲在那儿想着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沈杳听到这话十分生气:“我不是告诉过她不要带着孩子乱跑吗?那些人倘若真的破府冲进来,必然是冲着念辉阁去啊!这不是抱着孩子去送人头吗?”

薛嬷嬷点头:“不错,藏书馆那么有名,敌人必人会去搜索,三少夫人这样做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沈杳除了感慨也毫无办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道皇宫里面是什么情景,他们只听得到大街上一阵一阵的传来各种混乱与嘈杂声,还有各种叫声。

半夜的时候,东边儿亮起了一阵阵的火光。

沈杳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断定那是周宰相府的方向。

也不知道废太子到底在干什么。

周宰相府中。

到处都是鲜血,下人们都被绳索捆绑着双手,直挺挺的跪在台阶上。

周宰相被好几位禁卫非常粗鲁的从灯火透明的书房里拉了出来,跌撞撞的出现在废太子李豫面前。

李豫一改被废之时的颓废,今夜的他,重新串起了朱红色的衮服,头上戴着金冠,一幅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模样,只是他眼眸里的神色却令人胆寒。

控制了皇宫之后,李豫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居然是派所有人包围了宰相府,把自己的岳父大人给抓了起来。

此时此刻,翁婿见面。

场面分外的剑拔弩张。

周宰相满脸愤恨的瞪着废太子:“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陛下当初不应该废了你,应该直接杀了你的。”

“越来岳父大人如此忠诚陛下呀!真是令人佩服佩服。”李豫拍着手,缓缓走上台阶,居高临下的着狼狈不已的岳父周宰相,就觉得这一辈子都没有这样扬眉吐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