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心情逐渐冷却下来。

太子抬头来冷冷看了韶华一眼:“你再说一遍,什么是真相?”

“我……”

韶华从未见过兄长这幅模样,脸上带笑,然而眼底却是冰冷一片,充满了阴霾。

她吓的直接就不敢开口了。

李豫冷冷开口道:“韶华,孤跟你说过很多次,让你离燕翎昆远一点,你是要与临安王世子联姻的,如果这当口传出来什么流言蜚语,就不好了,你从未将孤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韶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却满心悲愤。

她从来,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嫁给临安王世子!一切都是兄长说了算!凭什么她不得自由?

包括这一次的事件。

明明是她自己怨恨沈杳,暗中让人对付她,结果最后这脏水却泼到了燕翎昆的身上!

若是早知如此,她绝不会……

还没等她想到绝不会如何,李豫就面无表情的道:“回你的寝宫里去反思!这一段时间没有孤的命令,你就不要出来了……”

韶华公主心中一急,张口就要反驳。

然而看着太子阴郁的脸色,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了,低下头怯懦的道:“是……”

“来人,送公主回去。”李豫冷冷吩咐。

韶华慢慢的跟着宫人退下了。

李豫扭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看戏的太子妃周婉,皱着眉头道:“你有空的话,就多派人盯着她!孤就这么一个妹妹,将来的妹夫必然要做孤的左膀右臂,决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殿下,这事儿臣妾管不了。”

周婉语气淡然:“臣妾在韶华面前可没有长嫂的尊重,她也不听我的话。”

“那你这个太子妃是怎么当的?”要是实在不行,就退位让贤!

太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厌烦来,最终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太子妃的寝宫。

最近太子夫妇的关系有所缓和,结果今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周婉失望的看着他离开,却早已不似当初那样充满怨气,患得患失。

她问自己身边的嬷嬷:“太子最近在忙什么?总也不在东宫?”

“回太子妃,奴婢也不知。不过……”

“不过什么?”周婉问道。

“男人嘛,总是要偷腥的。”嬷嬷小心翼翼的看了太子妃一眼,低声回禀道:“ 太子殿下最近经常在宫外,可能是被哪个狐媚子给勾引了……“

宫外的狐媚子?

太子妃立刻就想到了沈杳,眼底浮现出一抹戾气。

当初她被推失去孩子之仇,她还没有忘记!

“来人,去跟着太子,看看他今日去了哪里。”太子立刻叫了自己的人,暗中跟上了李豫。

若那狐媚子是别的女人便罢,她不会做什么。

可若是沈杳……

太子妃周婉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必然要沈杳的命!还有定北侯府,一定要大大的丢一次脸才成!

……

定北侯府。

燕翎昭的病情来势汹汹,不过在沈杳努力的化解之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才三天,燕翎昭就躺不住,闹着要下地。

沈杳给他仔仔细细的诊脉,确定他的病情的确已经稳住,且风寒已经好转时, 耐不住软磨硬泡让他下了床,燕翎昭出了院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苍梧院看望燕翎昆。

燕翎昆又趴在床榻上养伤。

燕翎昭进去时,就看到他颓废的趴在**的虚弱模样,房间里是驱赶不散的血腥气,还有浓浓药味,燕翎昭愧疚不已:“大哥!你怎么样?”

“二弟,你来了。”

燕翎昆听到他的声音,身体一僵,慢慢的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极其复杂。

“大哥!实在对不住!”燕翎昭满脸愧疚的道:“我知道真正害杳杳落下水的人,绝非是你!可我那日病的实在太厉害了,神志不清,没有去祠堂替你求你,大哥,你不会怪罪我吧?”

“怪罪不怪罪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燕翎昆声音淡然:“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只要你跟弟妹没事儿就行。”

这句话说出来,他心里难受的很。

是问这天下间,谁不想好好的呢?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结果却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找谁说理去?

燕翎昭听了这话,更加愧疚了。

“大哥,我恨不得替你挨这顿打!你这一次受苦了,我愿意弥补……”

燕翎昆看他如此,难受的心里好受了一些,他问燕翎昭:“你真的想要弥补我?”

“当然!大哥,你有什么要求,你就说!”燕翎昭连连点头。

“我想吃万福楼的招牌红烧肘子了,你去给我买一份吧。”燕翎昆道:“要你亲自去,下人跑腿买的不算。”

“我当是多厉害的要求呢?就这?”

燕翎昭一口就答应了:“一份肘子够不够?要不我再给你买点别的?”

“不用了。”燕翎昆沉声道:“一份这个就够了。”

“好!那大哥你好好躺着,我这就去买!”燕翎昭很开心的起身与他告辞离开。

燕翎昆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离开。

吴勇站在一旁,低声道:“公子,您其实……并不爱吃红烧肘子啊……”

“那是以前。”

燕翎昆面无表情的道。

吴勇不吭声了。

……

燕翎昭回到锦瑟院,跟沈杳提了一嘴,就要出府去。

沈杳立刻拦他:“回来!燕翎昭!你知不知道你病才好!你出个院子都费尽!结果现在你要出府去?你去干什么?有什么了不得的人,让你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也要出门去?那人是谁?”

“没有什么人。”

燕翎昭被问的头昏脑涨,摇头道:“我只是出门去买个东西而已,你不要胡乱猜测。”

“去买什么东西?”沈杳追问。

“万福楼的招牌菜红烧肘子。”

沈杳:“……”

“这种事情让春冬去就好了啊?你干嘛要自己去?”沈杳伸手朝着外头指了指,道:“你看看外头这天色!阴沉沉的!搞不好会下雪!你跑出去是不要命了么?”

“你别管,我很快就回来了。”燕翎昭坚持己见。

沈杳也坚持不放人,声音严肃的道:“燕翎昭,这红烧肘子是父亲母亲要吃的么?“

“不是。”

“既然不是,谁又值得你大冷天的出门一趟?咱不去!”

沈杳说着,便要拉燕翎昭去**躺着。

燕翎昭情急之下,胳膊一拽,就把她拽进了自己怀里去,然后道:“杳杳,别闹了,是大哥要吃红烧肘子。”

“大哥?”沈杳愣住了。

燕翎昭难掩自责的道:“画舫推你之人,是韶华公主,他平白无故挨了打,我没去求情,如今大哥说要吃肘子,我当然要去给他买啊!天气再冷又如何?”

沈杳很生气:“他挨打跟你有什么关系?燕翎昭!这件事里你还是受害者呢!”

“杳杳,你就让我去吧。”燕翎昭哀求她。

沈杳最看不得他这幅模样,一下就心软了。

但她决不能就这么放任燕翎昭独自一人在如此天气里出门,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我跟你一起去!”

“真的?”燕翎昭闻言又惊又喜:“你不阻拦我了?”

沈杳冷哼道:“反正你对你大哥的这份愧疚无处安放!这一次我若是阻拦了你,下一次不定会有多大的事情等着,那就干脆去吧!我陪着你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

“杳杳,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会丢……”燕翎昭有些哑然失笑。

沈杳正色道:“你不是小孩子,但你还是一个病人,是病人,就要有自觉!”

燕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