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稷荣扫了金源一眼,他秒懂了老板的意思,“我立刻让人把资料发过来。”

慕季寻一出现,老板就对姜可的过去感兴趣了,他到底还是放不下啊!

下午4点,慕季寻打开车门,“我就在外面,有事就打给我。”

“只是听听遗嘱,能出什么事?”姜可笑着安慰他。

其实,她心里清楚此刻周家一定暗流涌动。

就算周宇达进去了,也不影响他和父亲继承遗产。

如果祖母留给姜可的东西太贵重,她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说不定连周稷荣都会站到对立面。

她带来了放弃遗产说明书,实在不行就把遗产转给周稷荣。

能者多劳,周家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姜可这么做有点阴险,可周稷荣多了一笔财产,不亏!

打定主意,她走进会客室。

会客室正中央摆着椭圆形长桌,装饰华美奢侈、富丽堂皇,墙上挂着周家历代继承人的画像,平添了几分肃穆。

这是周家家族聚会的地方,姜可不是第一次参加,却应该是最后一次。

周家人都到齐了,除了周宇达和周稷荣一家。

周稷荣昨晚差点儿酒精中毒,想来状态不好,不然也不会把遗嘱公开会定在下午。

姜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看风景、刷手机。

祖母葬礼前被霍向安带走的莫云意终于有了消息:回申城之前见一面,在皇冠酒店自助餐厅,时间定在两小时后。

从这儿赶去皇冠酒店需要半小时,应该来得及。

姜可:你这两天过得好不好,怎么没来参加葬礼,也没回申城?

莫云意:具体情况见面再说,你到了给我信息。

她明显不愿多说,遗嘱公开会开始,姜可便没再追问。

姜可最后一个落座,坐在距离门最近的位子。

周稷荣和宗律师一前一后走进来,男人脸色冷峻,走路带风,与昨晚的吵着喂她吃葡萄的判若两人。

他看也不看姜可,径自坐进主座,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昨晚的周稷荣虽然粘人,但比现在更像正常人。

宗律师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保险箱,里面的文件袋上打着火漆,周家三房人确认完好无损,宗律师才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文件和一个U盘。

宗律师打开U盘,解锁,屏幕上出现祖母慈祥的面容。

模式化的开场白过后,祖母切入正题。

她名下的不动产、股票、现金、古玩等等平均分给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最值钱的当属周氏集团的股份,她分成两份,留给了姜可和周稷荣。

此话一出,会客厅炸了锅。

“她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拿走集团10%的股份?周稷荣已经拥有了那么股份,足够控制整个集团,为什么还要分给他!?”周成鹏第一个反对。

他是周宇达的父亲,看来他们父子俩早就知道遗嘱内容,所以才会绑架姜可!

“嘛亲自把姜可赶出家门,姜可有什么资格继承遗产?”周成峰也怒了,老太太的遗嘱太离谱了,“我怀疑嘛录制这份遗嘱的时候受到了胁迫,这份遗嘱是假的,我不认!”

“我也不认可。”周稷灿、周稷维相继表态。

二房三房的人紧跟着附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姜可脸上,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

姜可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她打开公文包,没等她把文件拿出来,便被一声轻咳打断。

轻咳中警告意味十足,姜可下意识的缩回手。

“你们有权质疑遗嘱的合法性,如果你们选择起诉,我会奉陪到底。虽然我更希望你们能尊重祖母的意愿,不要闹的太难看。”周稷荣不卑不亢,清隽的脸上写着‘你们奈何不了我’。

事到如今,周成峰也不装了,“谁不知道你和姜可是那种关系,把股权给她等于给你!”

他能掐会算吗?

居然猜到姜可会把股权过给周稷荣?

“姜可就要结婚了,我也有家庭,三叔慎言。”姜可有未婚夫反倒帮了他,真讽刺!

姜可亮出手上的鸽子蛋,“我和未婚夫已经在国外申请注册了。很快,我们就是正式夫妻了。”

下车前,慕季寻给她戴上了鸽子蛋,告诉她让人安排在国外申请注册。

注册结婚是假的,却能阻止周稷荣继续纠缠她。

她此话一出,周家人更加怒不可遏。

周成鹏脸几乎跨到地上,“股份的控制权如果落在稷荣身上,至少没便宜外人。现在玩砸了吧?”

他幸灾乐祸的看着周稷荣,分明在说他失算了!

“二叔也说了,我有集团绝对控制权,多10%只是锦上添花。至于剩下的10%给谁,我都可以。”说完,周稷荣扫了宗律师一眼。

宗律师继续播放视频。

“我给可可和稷荣留了一份信在银行保险箱,你们想打开这封信的时候,就联系宗律师,两个人同时在场才能打开保险箱。”

祖母神神秘秘的搞什么?

姜可满脸疑惑,周家其他人鼻子都要气歪了。

最大的受益人是坐拥集团的周稷荣,和外人姜可,其他的人得到的只是不痛不痒的东西。

遗嘱宣读完毕,他们就聚在一起商量起诉。

周稷荣和父母、姑母起身离开,显然易晋风的继母对遗嘱没有意见。

见姜可呆呆的坐在那儿,周稷荣扫了她一眼:“杵着干嘛?”

她触电似的站起身,被姑母揽住肩膀,“别往心里去,就算妈把股份分给他们,他们也会嫌少。人啊,总是贪心不足的。”

“放弃遗产声明公证以后,股份会正式转给小叔。祖母给的礼物太重,我受不起。”姜可把文件递给周稷荣。

除了周稷荣,其他人并不意外。

“祖母给你的就拿着,立遗嘱的时候你不在,心虚什么!”话毕,周稷荣晃动大长腿阔步离开。

沈曼琳握住姜可的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如果稷荣接受你的赠与,反而说不清了。如果你真为他好,就等到官司结束再放弃遗产。”

“可我被绑架过一次,不想有第二次、第三次。我有丈夫,有女儿,不想被这些身外物和不相干的人影响他们的生活。”姜可朝沈曼琳微微前身,“文件公证好以后,我会寄给小叔,告辞。”

沈曼琳不待见她,表明态度就闪人。

这恐怕是她最后一次来祖宅,特地去祖母最喜欢的花房转了一圈,果然遇到了管家伯伯。

“管家伯伯,我从国外带来了一些兰花种子,栽培的要求和注意事项我都写好了。”

“老夫人说过,你最适合养花。可惜,老夫人走了,这里我也不能常来了。”管家伯伯把种子接过去,“我打算把这儿的花木移栽一部分回去,当个念想。”

姜可走走看看,与管家伯伯攀谈。

周稷荣坐上车,金源就把平板电脑递了过来,“慕季寻的资料查到了,他是DR的老板,表面上跟慕氏集团没有瓜葛,但慕氏集团几个大的并购案都跟他有关。慕家族谱上没他,其他的情况还在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背后站着许家。”

周稷荣眉心拧了一下,“南都许家?”

“是。”

慕氏集团、南都许家、DR律所……

看似毫无关联,却被名不见经传的慕季寻串联到一起。

他接近姜可,跟她注册是巧合吗?

不管是不是早有预谋,姜可选男人的眼光真的不太好!

“老板,还要继续调查吗?”许家那边一向水泼不进、针扎不透,要调查慕季寻跟许家的关系很有难度。

但只要老板不说放弃,他就必须查下去。

所幸,周稷荣摇头,“就算他背后站着许家,许家也不敢明目张胆帮他。”

这倒是。

在江北许家不敢在周家的地盘班门弄斧。

不多时,姜可捧着一盆牡丹走出来,白色的、粉白色的牡丹随着她的步态摇曳,极衬她瓷白的肤色。

周稷荣脑海中闪过四个字‘人比花娇’,一道瘦削的影子便闯入视线。

“这是芍药?”

“牡丹,祖母最喜欢的花,管家伯伯移栽了一枝给我。”姜可声音中透着雀跃。

她喜欢花,在侍弄花草方面,周家只有她得到了祖母真传。

把祖母最喜欢的花养好,也算她全了祖母的心愿。

慕季寻捧着花,与姜可并肩而立。

两人与周稷荣目光一对,慕季寻礼貌的点头示意。

安顿好花草,等他再回头,周稷荣已经升起车窗,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DR有个大案子需要慕季寻亲自跟进,他要去机场赶飞机。

“车你开回申城也行,停在酒店也可以。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我真想住一段时间,等并购完成带着妙妙一起回去。”他拉过姜可的手,把车钥匙放进她掌心。

姜可刚要把手缩回来,便被慕季寻拉进怀里。

一时间,她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索性说点什么。

“并购完成你来接我们。昨晚你……”和周稷荣打赌谁赢了?

她话没说完,慕季寻就松开了她,“咱们注册的文件我尽快发给你,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不会穿帮。”

“你办事我放心。”

慕季寻看了看手机,姜可以为他定的车到了,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