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稷荣想到姜可胸口的伤疤……

想到他说孩子烧了的时候,姜可绝望的眼神……

他反手抓住易晋风,力气大到几乎把人举起来,“你把话说清楚,起搏器和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晋风浑身一颤,像被一盆冷水泼醒。

姜可不想任何人知道当年的事,如果不是陆云舸租不到医疗飞机,这些他也不会知道。

刚才,他居然给说出来了,真是昏头了!

“你连亲手把儿子烧了的事都做得出,你跟姜可有没有孩子你来问我?宋思雨是你孩子的妈,姜可难道不是?姜可父亲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易晋风的质问像刀子似的落在周稷荣心上。

男人抵着他的力道不断加大,转眼间易晋风就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看着周稷荣暴怒的神色,易晋风得意的笑了,“你怕了周稷荣,原来你也会怕!”

男人额头青筋暴起,完全失去了自控力,直到……

“三哥……他说的是真的吗?”周珈芊唯唯诺诺的声音把他的理智拉回来。

他松开手,后退了几步,“易公子朋友遍天下,想找人很难吗?”

“你,你明知道……”易晋风没有把话说完,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父亲让他来接姜思若,顺便跟姜家谈谈那块地的事。

拿到地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药材市场、制药公司以及研发团队。

父亲对姜家的东西志在必得,如果他再让父亲失望,会看到姜可母女的尸体。

“表哥……”周珈芊叫住他,“你刚刚那些话是气我三哥的吗?”

“是。”易晋风恢复了往日的吊儿郎当,“逗他玩的。看到他那么生气,爽翻了!”

他斜叼着烟卷钻进超跑,乘着夜色疾驰而去。

看着迅速远去的车影,周珈芊捏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打给宋思雨。

周稷荣坐上车,扯开领带,解开扣子,任凭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可他心里那团无名之火熊熊燃烧,没有熄灭的迹象。

姜可出轨陆云舸,是他亲眼看到的,这也有假?

在那之后不久,她就怀孕了。

难道他摁着姜可打掉的是他们的孩子?

姜可知道宋思雨怀了他的孩子,为了气他,故意让他看到她跟陆云舸在一起?

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不是不可能。

姜可的女儿在申城,只要验个DNA就真相大白了。

为了易晋风一句话就推翻他亲眼所见,荒唐!

纠结之计,他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

“妈,这么晚您怎么还不睡?”

“你二叔三叔都盯上了姜可要分走的那部分遗产,姜可要是还没找到……”沈曼琳欲言又止。

周稷荣听懂了潜台词,“只是他们吗?”

“阿荣,你大哥二哥经济上不比你……”

言下之意,他们也对姜可的遗产虎视眈眈了?

对此,周稷荣并不意外。

他们指望祖母的遗产做生意,如果能拿到姜可那份等于锦上添花。

“这是他们自找的。”继承人的位子不是周稷荣求来的,是大哥二哥强塞给他的!

“阿荣,姜可毕竟是外人。”

“妈,咱们还是尊重祖母的意思吧。”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

沈曼琳叹了口气,当初为了姜可,周稷荣跟家里闹的不可开交,现在又是这样,真是冤孽啊!

周稷荣打给宁北川,“关注二房、三房的动向。”

二房、三房几个男丁都是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抽样样精通。

周氏的分红不够填补亏空,祖母的遗产大概率会被他们拿去填饥荒。

他们盯上姜可的遗产并不奇怪,也正因为如此,跟着他们兴许就能找到姜可。

周稷荣一直不关心祖母遗产分配情况,而其他人早就盯上了这块蛋糕。

如果祖母真把那东西给了姜可,而二叔、三叔又提前得到了消息,姜可极有可能是被他们绑走的。

“醒醒,醒醒!”

“你到底用了多少,别把人弄死了!”

“我就喷了一下,谁知道她这么不抗造,该不会真没气了吧?”

下一秒,一盆冷水泼过来。

姜可鼻子里被灌了水,咳嗽着坐起来。

余光扫到床边站着两个男人,她下意识的缩进角落,拿过床头的烟灰缸。

外面很吵,能看到挖掘机和毛坯房,这里似乎是个工地。

他们想干什么?

把她扔进水泥里砌起来吗?

可她没权没势,谁会绑架她呢?

姜可正想着,房门被推开,刚才那两个男人殷勤的擦桌子、端茶倒水。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坐在茶几上。

周宇达!

周稷荣三叔的儿子,他找人把她绑来的?

他们之间没什么交集,在周家接触也不多,他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姜可,我们谈谈。”

周宇达伸出手指,一个男人便点燃雪茄递上来。

他看了另一个男人一眼,那人便把文件袋放在床边。

“这是什么?我跟你不熟,没什么好谈的。”姜可清楚自己的价值。

周宇达脸色微沉,“打开!”

手下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是一张支票和一份文件。

“200万换自愿放弃遗产说明。”周宇达一字一顿,不像在开玩笑。

姜可一头雾水,“我名下没有你说的遗产,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你签字,我就告诉你。”

他看上去很真诚,但姜可不能保证他要自己的签名到底要做什么。

她是律师,知道亲笔签名的效力,“如果是我父亲名下的东西,你应该去找我二叔。但区区二百万不足以让他们动心,而我什么都没有,没必要签字。”

“祖母留了遗产给你,而你不配拥有周家的东西。但祖母记挂你,必然希望你过得好,所以我愿意用金钱补偿你。”周宇达耐着性子解释,“我好好跟你说的时候,你最好乖乖听话。”

“祖母留给我了什么东西?”值得他铤而走险!

周家三房的人都是玩咖,花销是天文数字。

据说周宇达去一趟澳门就是九位数,就算有金山也架不住这么挥霍。

能让他动心的东西一定价值不菲。

“据说,祖母留给了你她最宝贵的东西,你和周稷荣都不会失望的那种。祖母最疼你俩,你一定知道那是什么吧?”周宇达阴测测的盯着她。

如果他很笃定,反而不可信。

祖母的律师不会提前透露遗嘱内容,但其他见证人也许会透露遗嘱相关信息。所以,周宇达只知道个大概。

但祖母最宝贵的是什么呢?

“既然是祖母最宝贵的东西,200万不够。”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周宇达打开手机,开始玩手游。

姜可扫了一眼窗外,“我都不知道这儿是哪儿,就算你给我一千万,我也没命花。除非,你送我去人多的地方,否则免谈。”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人多的地方跑路?何况,现在都几点了,我去哪儿给你找人多的地方?”周宇达扫了她一眼,“我数到三,你要是不签,你才真的死定了。”

“我不到场律师不会开启遗嘱,你们什么都得不到。我死了,我的东西是遗产,由我的家人继承。我弟弟不知去向,你想要我的东西,门都没有。”

周宇达手指一顿,紧接着骂了一句,“会不会打啊,一群傻13。”

“去最近的必胜客,我饿了,要吃东西。”

有必胜客的地方就是CBD,人多的地方最安全。

周宇达冷斥一声,“那样一来,我不就暴露了?我要是你就不搞那些虚的,我要钱,不要命。”

“绑架的事你都做得出来,我信不过你。”姜可寸步不让。

“随你。”

周宇达继续玩游戏,时不时抬眼扫一眼姜可,“你是不是指望周稷荣来救你?他儿子病了,现在且顾不上你呢!我说,你爸就是傻,白白替周稷荣死了,可你得到了什么?姜家的产业都在他的口袋里,他还有脸把你赶出周家,说出来我都替他寒碜。”

他的话字字句句敲打在姜可心头,像钉子似的楔进去,顷刻间血流如注。

“知道宋思雨为了给儿子治病花了多少钱吗?一千万!眼睛都不眨买了一堆用不上的机器和医疗团队。他赶你走的时候,想过你以后怎么生活吗?也就是祖母还想着你,想给留点钱防身。我也不亏待你,再给你加300万。”

说着,他又写了一张支票。

500万……

交换祖母最宝贵的东西,不够,远远不够!

但忽然间,她不想再跟周家有任何牵扯,一丝一毫都不想。

周稷荣儿子病了,宋思雨眼睛都不眨就拿出一千万。

而她的女儿等着钱救命,她连200万都拿不出!

姜可看也不看支票,拿过文件从头至尾仔仔细细捋一遍。

文件一看就是专业律师的手笔,没有陷阱和漏洞。

“钱,你拿回去,周家的钱我一毛钱都不要。”姜可把心里翻滚的酸楚压回去,缓缓说道,“把我送到必胜客,我在车上签字,你放我走。这样,不会有人看到你。”

周宇达将信将疑,“500万不少了,你别耍花样!”

“如果我拿了钱,你告我勒索怎么办?”姜可见多了原地反悔的人,周宇达如果反悔,她一点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