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还没接通,姜可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附件是一段视频。

镜头正对着周稷荣,看陈设是祖母的住处。

谁会在祖母房间偷录视频?

姜可耐着性子往下看,耳畔传来祖母严厉的声音,“你为了一个女人要让周家背信弃义?思雨也怀了你的孩子,姜可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却还想留着她?”

“你想我怎么样?”周稷荣脸色阴沉,但语气依旧恭敬。

“跟思雨结婚,让姜可离开,永远不许回来。你敢说不,周家继承人的位子永远轮不到你。我不止你一个人孙子,总有人会娶思雨。你们已经有了孩子,你想她的儿子叫别人爸爸吗?”

祖母的话让周稷荣瞬间垮了脸。

额头青筋暴起。

凝滞的气氛在空气中散布开去。

良久男人都没说话,久到姜可以为他不会回答,会一走了之。

不想,他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让她住在犀照园,我会让她打掉孩子。我收购姜家的产业,您不能阻拦。”

视频到此为止,后面祖母跟周稷荣说了些什么,姜可不得而知。

她也没兴趣知道了。

周稷荣为了继承人的位子要把她当成金丝雀困在犀照园。

还要一口一口吃掉姜家的产业。

事实一直如此,只是姜可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面对。

当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已经不是晴天霹雳能形容的。

姜可打给卓越,“你走了吗?”

“还没,莞儿姐的助理找我有点事。”

“我去找你,你跟宁薇的车走,我有点急事要处理。”

不等对方回答,姜可就收了线。

到了停车场,她拿走车钥匙,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与周稷荣的车交错而过,半开的车窗露出她满是恨意的脸。

余光扫到男人吃惊的目光,姜可猛踩油门,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金源认出了姜可的车,“老板,姜律师怎么走了?”

刚刚说好一起吃饭,再给江淮送饭和衣服,她怎么说走就走?

片刻之后,黑色迈巴赫疾驰而去,金源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周稷荣打给姜可,电话打不通。

她把他拉黑了!

微信视频、语音通话,还是打不通,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周稷荣加速、再加速,很快就追上了姜可的车。

他降下车窗大声喊道:“停车,有什么话在咱们当面说清楚,你这样算什么!”

“你别追来,你要是出事,我会被周家弄死。我有女儿,你别连累我,抱着你的继承人的位子过去吧!”话毕,姜可升起车窗,再次猛踩油门。

最后一句周稷荣没听清。

可她突然改变态度一定听到了什么。

宋思雨进去了,谁还能干扰她?

难道是闵天成?

周稷荣担心她有危险,便拨通了122,举报有人超速行驶。

不出五分钟,姜可和周稷荣双双被交警拦下来,“你俩超速行驶,跟我们回去验血。”

姜可瞪了男人一眼,把车钥匙交给交警,寒着脸坐进副驾驶。

车门还没关上,就听交警说道:“坐去后面。”

周稷荣为她打开车门,她却从另一侧上车,上了车就玩手机,看都没看男人一眼。

到了交警支队直属医院,按部就班抽血化验。

他俩没喝酒、没吃药,交警确认没问题就让他们交罚款走人。

姜可交了自己那份,预备走人,却被男人拉住,“我没带钱,驾驶证行驶证都在你车上。”

“我怎么不知道?”男人套路多,她却一个字都不信。

处理他们事情的交警恍然大悟,“原来,你俩认识。你举报自己超速行驶,是为了让我们拦她?你可真行!”

“我俩吵架了,我怕她开快车出事。”周稷荣握住姜可的手。

却被姜可大力甩开。

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周稷荣无奈的笑笑,“她气性大,生气了不好哄。”

“快去吧,你的车先放这儿。”

也只能这样了。

周稷荣大步流星追上,在姜可打开车门的前一秒把人拽住,塞进副驾驶。

姜可想挣扎,可男人扣上安全带,还反锁了车门,她根本无处可去。

“周稷荣,你把我当什么?五年前你就想把我当成金丝雀,现在你还想这样,你对我有起码的尊重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

男人一头雾水,姜可把手机丢过去,“视频,自己看!”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你承认了?”姜可目光森冷,“你宁可相信我会背着你跟陆云舸有一腿,你也不愿意相信我!最可笑的,你居然用我和孩子去换继承人的位子,你简直!”

骂人的脏话,她说不出。

只想离这个利欲熏心的男人远远的。

可她刚伸手要解锁车门,便被男人攥住手腕。

“你放开我!”

“你冷静点,听我说!我不当继承人自然有别人去当,可如果我是继承人,就能把你父亲的产业完好无损的保存下来。那是你的,我答应过要给你,我不会食言。”

姜可嘲讽的笑了,“那些东西都是周家的,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周氏集团20%的股份足够买下姜家的所有产业,不然你以为祖母为什么留那么多股份给你?”周稷荣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份文件,“这是转让文件,你看清楚!”

姜可拿过手机,可一只手不方便操作,“放手,你这样我怎么看?”

周稷荣这才放开她,却一只手抓住她的外套,生怕一不留神她跑的不见人影。

“你可以用妙妙威胁我,实在不行用儿子的下落也能留住我。”姜可冷飕飕扫了他一眼。

“姜可,我是人,不是亲兽!”

“说的好像你没做过秦兽的事一样!”

她冷嘲热讽,男人绷着嘴角没说话,“以前是我错,我认。就算死缓还能因为表现好改判无期,你该给我个弥补的机会,行吗?”

姜可没搭理他,一目十行的扫过文件。

这些年她仔细梳理了父亲的产业,清单上只多不少。

还有不少是当初分家被二叔抢走的。

而这些,周稷荣都买了回来。

把她转给男人的股份换成了姜家的产业,全部过户到她名下。

可这有什么用呢?

“就算你做了资产置换,可这些东西还在周氏。”姜可心里是感激的,却忍不住刺他。

却听周稷荣缓缓道:“用不了多久,我会把姜家的产业独立出去。我需要时间,你信我吗?”

信吗?

该相信吗?

“我信过你一次,可得到了什么?同样的事,我不想经历第二次。”姜可冷的像块冰,永远都捂不暖。

周稷荣握住她的手,“6年前,我答应祖母是权宜之计,当时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我需要时间消化处理,可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你就走了。”

“我不走,难道等着你的人你弄死我?”

从她回国第一次碰面,她就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世事到如今,周稷荣猜到了那人是谁。

“视频是宋思雨发给你的?”

“邮件可以定时,是不是宋思雨发的,只有去问她。”

周稷荣点开手机相册,“追杀你和妙妙的是不是这个人?”

他查到了?

而姜可将信将疑,当看到那张给她带来无尽恐惧的脸,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可,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周稷荣抓住她的肩膀。

他能清晰感觉到女人的颤抖,目光里满是心疼。

姜可不想回忆,可她必须面对这一切,否则这些会成为她的噩梦。

“曾经,因为这个人,我连房间都不敢出,天天寸步不离的守着妙妙,不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即便如此,她和陆云舸带妙妙去打针,他只是走开片刻,她和女儿就被逼近死角。

要不是有巡警路过,姜可和女儿坟头都长草了。

陆云舸发现她的时候,她吓得摊在地上,女儿哭到打嗝。

从那之后,连预防针都是请医生上门。

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直到他们搬离F城才消失,可那次给姜可的影响太大,她对妙妙有种近乎偏执的保护。

让人窒息的爱会适得其反,而她坚持看心理医生才得以缓解。

“这个人已经在落网了,他是通缉犯,背了很多人命,不用再怕了。”

男人清缓的声音驱散了姜可心头的阴霾,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看到官方的情况说明,顿时松了口气。

“这人收了宋明翰的钱,追杀你和妙妙。但你和妙妙离开F城没多久,他被国际刑警盯上了。要杀你的是宋思雨,我顶多不想知道你的消息,怎么舍得让你去死?”

姜可啧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宋明翰和杀手都死了,能证明这件事的只有宋思雨了。

周稷荣打给程然。

电话接通,他只有一句话,“问问宋思雨是不是派杀手追杀过姜可,我把杀手资料发给你了。”

闻言,程然炸了。

宋思雨居然收买国际刑警的通缉犯追杀姜可,她疯了吗?

程然立刻折回审讯室,把杀手的资料和转账记录投在屏幕上,“你通过宋明翰往海外账户打过钱,每个月都打,持续了三年。这个账户的主人是通缉犯,你为什么要养着他?”

宋思雨狂妄的笑了,“你猜!说不定是因为喜欢呢!”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好回答。”

“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听说我让这个人追杀你的白月光?你后怕白月光和孩子差点儿克死异乡,怒气冲冲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对吗?”

程然不怒反笑,“宋思雨,激将法对我没用,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是你立功减刑的机会,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我申请你回避。你喜欢姜可,我怕你会对我打击报复,刻意引导我说出没做过的事。在新的负责警官到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宋思雨得意的扬起下颌。

看着程然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她差点儿笑出声。

审讯被迫中断,程然真想掐死这个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