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可对领证没兴趣,今天回老宅她一分钟都不肯多留,有反应过激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对整个周家的不信任。

两人面对面,谁都没有再说话。

姜可吃光碗里的,起身去放碗筷,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她吓得手滑,瓷碗掉在地上。

下一个秒,她双脚离地,被人抱到桌子上。

“坐好,别动,我去找蜡烛。”

姜可怕黑,从小就怕。

此刻伸手不见五指,她紧抓着男人的手,“别,别走。”

“好,我不走。”

他把手机塞进姜可手里,手电筒的光亮让姜可松了口气。

她肌肉**,光亮不受控制的抖动,手机差点儿脱手,所幸周稷荣眼明手快,及时抽走手机。

“比小时候还怕黑?”

姜可避开他的注视,把抖个不停的胳膊隐在黑影里,“不行吗?”

她闹脾气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周稷荣伸手去捞人,姜可却回避他的触碰。

“你不不是要去找蜡烛吗?”

“别动,地上有碎瓷片,我清理干净你再下来。”周稷荣清晰的感觉到她不受控制的颤抖。

而姜可不想他知道,他便没有戳破。

王嫂举着烛台走过来,见姜可坐在桌子上,知趣的移开视线。

“先生,空气开关出了问题,老王正在换新的,很快就好。我给少爷小姐送烛台,等开关换好我再下来。”

烛台危险,王嫂真是个细心人。

姜可对她的戒备无形中减少。

供电恢复,姜可上楼看两个孩子。

推开门,便看到王嫂在给孩子们整理书包。

“我来吧。”姜可坐过去。

“姜律师,我跟你和先生都接触不多。但我能看出来,先生对你和妙妙小姐多上心。不管您心里怎么想,孩子们都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姜可无奈的叹气,“总不能因为孩子跟他在一起吧?”

“都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要是两人没感情,哪儿来的孩子?夫妻吵架、误会再正常不过,吃饭还会咬到腮帮,何况人和人相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清人。”

生怕她误会,王嫂急忙补充,“不是先生让我来的,这是您的药,我送燕窝的时候不小心带进垃圾桶了。”

看着失而复得的药,姜可陷入沉思。

难道她再次离开周稷荣是错的?

她想回归从前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吗?

等两个孩子睡沉,姜可躺在**,却睡不着了。

既醉会所。

周稷荣把哥几个挖起来,陪他喝酒。

“我以为你从此老婆孩子热炕头,把哥几个都忘了呢!”唐北原坏笑着打趣。

宁北川往杯子里加了几个冰块,“姜可把你赶出来了?”

“听话你和姜可回老宅了,总不会你爸妈又要棒打鸳鸯吧?”霍向安被联姻的事折腾的心烦,整个人都丧丧的。

宋牧往沙发里一摊,差不多是个废人了,“我连续站了8个小时,腰都快断了。”

“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

“肌肉**是心理问题,PTSD的一种。”宋牧往背后垫了几个抱枕,喝了酒才继续道:“怕黑只是其中一个诱因,相同的症状应该出现过很多次,你没注意到吗?”

周稷荣不止一次见过姜可发抖,可那几次他们都吵得很凶,他以为她发抖是太生气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与其发愁,不如好好对她。自己孩子的嘛,宠着呗。”宋牧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周稷荣笑出了声,“说的好像你喜当爹了一样。”

“差不多吧。”宋牧故作神秘。

哥几个都来了精神,齐刷刷看过来。

“你什么情况?说出来让我们替你把把关,就算是往我伤口上撒盐,我也认了。”霍向安押了口酒。

他半死不活,唐北原嫌弃的踢了他一脚,“陆云曦虽然做,但总比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好相处。你不想联姻,她未必想结婚,你大可找她谈谈。”

“就算你们必须结婚,也可以签个婚前协议,约定期限离婚呗。”宁北川以理科生的思维给出了建议。

“说到婚前协议,你们都打算签吗?”

宋牧此话一出,众人都闻到了喜酒的味道。

“你不会是要奉子成婚吧?”

“你整天不是做手术,就是在去额手术室的路上,你还有空造人?”

“你第一次不会在手术台上吧?”

“你们够了!”宋牧气的腰都不疼了,“她,你们都见过,医院的麻醉科副主任。”

“那不是你们医院最年轻的副高吗?”

“她就是你的专属麻醉师?”

宋牧傲娇的点头,“我们合作这么多年,很有默契。那天聚餐,我送她回家,她请我上楼坐坐……”

他像个毛头小伙子似的,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周稷荣不厚道的补刀,“你就毫不客气的跟她试了试床垫舒适度?”

“舒适度和适配度一流,驾驶感觉很不错。”宋牧眉宇间难掩得意,“年内我就当爸爸了,你们的红包都准备起来。”

霍向安闷闷的押了口酒,没说话。

周稷荣碰碰他的酒杯,“不想联姻就报警给陆云曦做尿检。”

“你是说她……”他眼前一亮。

“可可说她在国外玩的很花,而国外很多东西放到国内都是不合规的。”

话是这样没错,但他们毕竟是要联姻的。

霍向安啧了一声,“这件事咱们都不方便出面,要是有人把这件事捅给程然,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我在市局好像有熟人。”

闻言,他双手递给周稷荣一根雪茄,“这是我最近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你们的事都好解决……”周稷荣晃动酒杯,看着冰块在杯子里打转,“我家里没问题了,可……”

他话没说完,只听唐北原幽幽道:“听说,宋思雨从江都回来了。你跟可可都小心点,尤其是两个孩子。”

姜可一觉醒来,摸了摸身旁的位置。

冷的,空的。

从什么时候起,她有了这个习惯?

已经九点了。

她恍觉自己今天不用上班,这点儿了孩子们也都去了学校。

她不紧不慢的走下楼,周稷荣放下平板电脑迎上来,“饿了吧?”

“你不上班吗?”

“最近不忙。”周稷荣握住她的手,牵着人走进餐厅。

清粥小菜,很合姜可的胃口。

抬眼看到平板上的图片,她不解的皱眉,“这是什么?”

“学校、房子和几个口碑很不错的律所。你想到国外定居,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孩子们需要爸爸,需要人照顾,你一个人忙不来,我可以帮忙。”周稷荣语气真诚,不想开玩笑。

“你不在国内可以吗?”姜可大惑不解,“周氏生意的重心在国内,你打算两头跑吗?”

“有何不可?什么都没有你们重要。”

他把平板锁屏,“好好吃饭,吃过饭我们一起看。”

“其实,你没必要……”

“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不想错过第二次。上一次让我们分开了6年,我们怨恨彼此怨恨了6年。6年,妙妙和世宸都上学了,我们还能陪他们多久?可可,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就算你不喜欢我,但一定不要拒绝我的照顾,给我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好吗?”

他放下=低身段恳求,换做从前,姜可想都不敢想。

而今亲耳听到,她不由心下一软。

兴许是昨晚王嫂的话起了作用,她决定认真考虑周稷荣提议,“我在国外有房子,写的是姜泽的名字。”

“这么说我可以住进去?”周稷荣眼底泛起耀眼的光。

姜可不置可否,“除了阿泽和儿童防,就没有空房了……你来了住哪儿?”

“把你的床分一半给我。”

“得寸进尺。”她冷扫了男人一眼。

女人眉眼低垂,带着小女儿的娇羞,周稷荣只想把人拉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而他要做的是感化姜可,有些事不能着急,“我当你答应了。”

姜可没说话,吃过饭便去医院照看姜泽。

姜泽和江淮在同一个楼层住院,周稷荣拎着果篮走进病房。

“你个没良心的,你还知道来看我!”江淮嘴上嫌弃,却指指床头的椅子,“东西都看了?”

“看了。但十几年前,闵天成只是个孩子,姜可父亲药厂爆炸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周稷荣边说边削苹果。

江淮认同的点头,“这次爆炸是因为换气系统阻塞,导致压力超标引起的闪爆。幸好,爆炸的是夜里,只有值班的工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但这个引起爆炸的人一定很熟悉药厂的运作,不然想不到这么隐秘的法子。”

“夜班工人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巡检设备吗?”

“从压强过高到闪爆只需要两小时。而工人巡检的时间间隔是4小时。引爆的人一定是工厂的工人。”

周稷荣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交给我。”

“你跟可可怎么样了?要是她知道你也在调查她父亲遇害的事,就不会走了。”江淮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从医院出来,姜可垂头丧气,朝停车场走去。

突然,她被人大力推开,踉跄着倒退了几步便被周稷荣抱住。

她正要发作,只见一辆超跑与周稷荣擦肩而过。

只差一点,她就被撞飞了。

周稷荣救了她!

而那辆呼啸而过的车子没走,反而不紧不慢的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