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跟我在一起,昨晚说好你接孩子……”周稷荣话没说完就明白了什么,“你跟班主任去查监控,等我,马上到。”
孩子们没被周稷荣带走,姜可从监控里看到是谁接走的孩子,瞬间头皮发麻。
她点开许久不联络的微信号打过去,“孩子是无辜的,有什么你冲我来!周世宸是周家长孙,你别乱来!”
“想要孩子到醉野来,你只有半小时。”
对方的背景很乱,天知道她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
她自己胡来就算了,还要戴上周世宸和姜妙妙,她就不能消停会儿?
但姜可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一路风驰电掣赶到醉野,找服务生打听了绯色包厢,便快步走去。
醉野很大,她感觉走廊好久都没到,是她走错了,还是服务生指错路了?
姜可越走越着急,一着急伤口就隐隐作痛。
穿过空中走廊,下面的花园景色宜人,她却无心欣赏。
叮……
电梯门打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前呼后拥的走出来。
闵天成!?
这个节骨眼,他居然敢来申城!
姜可恨不能捅他几道,可找孩子要紧,她现在不想节外生枝。
她躲到立柱后面,等闵天成走远了才继续寻找。
当她找到绯色包厢,恍觉自己兜了个大圈子。
其实,绯色包厢在起点的右手边,而她习惯性的往左走。
深吸了一口气,她推开门。
重金属的音乐敲击着耳膜,光纤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些许天光。
姜可迅速扫视一圈,看到两个最身影凑在一起看iPad。
在这么昏暗的光线里看平板电脑,眼睛不要了?
包厢里其他男女随着音乐扭动,茶几上横七竖八倒着各种酒水,果盘、零食、点心、筛盅和纸牌摆了一桌子。
烟灰缸里还有没掐灭的香烟……
姜可牵着两个孩子往外走,却被大声叫住。
“妙妙不是我哥的孩子,对不对?”声音充满怒气。
陆云曦质问她了6年多,她几次三番想把姜妙妙扔掉,企图迫使姜可说实话。
这次回国,她又来这一套!
“这个问题去问你哥。我们为什么结婚,他为什么接受妙妙,又为什么跟我分居离婚,他都会告诉你。但我答应帮他保守秘密,不会透露半个字。”
“哪怕我给你的孩子喝了快乐水?”
窗帘突然拉开,夕阳照进来,映出陆云曦画着烟熏妆的脸。
她一身朋克造型,穿着到大腿根的皮质短裤,铆钉露脐背心,脏辫、铆钉靴……跟她在国外的打扮一模一样。
“陆云曦,我现在就带两个孩子去验血,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哥也保不住你!”姜可语气严厉,透着一股狠劲儿。
陆云曦啧了一声,“有周稷荣给你撑腰,底气很足嘛!你上赶着给周稷荣的儿子当后妈,这是吃回头草的节奏啊!他当年能踹了你,就算跟你结婚,保不齐明年就跟你离婚!你那点儿攀龙附凤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姜可拿出降噪耳塞,给两个孩子塞进耳朵,让他们背对着陆云曦。
她重新看向拿着麦克风的女生,“陆云曦,我跟你哥离婚了,你没资格对我的事指手画脚。如果你不想联姻就多喝点快乐水,我这就替你安排媒体、报警,成全你!”
“你敢!”
“你们这么多人在一起,穿着包露,桌上还有锡纸,我报警只是尽好市民的责任。我数到三,你不阻止,我这就帮你上热搜!#陆氏集团千金尿检呈阳性#、#陆某曦与多名男女聚众狂饮快乐水#,这些标题怎么样?”
陆云曦把麦克风重重往地上一摔,大步流星朝姜可走来。
经过茶几,她随手抄起一个酒瓶子,朝茶几重重一磕。
酒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尖锐的玻璃恍若凶兽的獠牙,时刻准备刺穿姜可。
跟陆云曦一起的人傻了眼,急忙阻拦,却都被甩开。
姜可把两个孩子往门口推了推,避开尖锐的玻璃,钳住陆云曦的手腕扭在背后,对准她后腰们狠踹了一脚。
陆云曦踉跄着向前抢出去,刚稳住身形就拿着酒瓶子朝姜可腹部横扫过去。
姜可身上有伤,刚刚那一下用尽了全力。
当陆云曦再扑上来,她有点躲闪不及,眼看腹部要被划破。
陆云曦手里的酒瓶被一脚踢飞,她也跟着想后仰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酒瓶落地,摔的粉碎。
陆云曦坐在地上仰头看,冷笑起来,“英雄救美?7年前你把姜可这个破烂玩意丢给我哥,现在跳出来英雄救美……”
她话没说完便挨了姜可一耳光,“这一巴掌是你哥教训你的!”
“你敢打我!”陆云曦恼羞成怒。
姜可恍若不闻,又给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我和妙妙打的,你再敢打孩子的主意,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姜可揽着两个孩子快步离开。
周稷荣轻轻挥手,保镖们鱼贯涌入,二话不说把所有人摁在地上。
“让他们家长来领人!”冷飕飕说完,他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他忽然脚步一顿。
背后再次响起陆云曦的嘲讽,“姜可在国外的生活精彩的你想不到。知道她是怎么拿下客户的吗?靠陪吃配合陪玩,外国人就喜欢她这种白幼瘦。你一把年纪,还把她这种女人当宝,真可怜!”
“难怪霍向安决定退婚。谁娶你大概率是五行缺德,想积德行善。”
“陆云曦肺里像被放了个鞭炮,她肺管子都要炸了。
周稷荣找到姜可的时候,她真跟两个孩子一起坐在秋千上吃儿童冰激凌蛋糕。
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生气就吃冰激凌,从前能一口气吃掉一大半哈根达斯全家桶。
周稷荣挨着她坐下,“好吃吗?”
“你点一份不就知道了?”姜可心情崩坏。
在陆家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只有冰激凌能治愈这份不开心。
金源知趣的把两个孩子带去隔壁卡座,周稷荣握住姜可的手,“别吃了,你有伤,不能吃凉的。”
“吃个冰激凌人都要管?我花自己的钱,怎么就不能吃了?”姜可气呼呼的瞪他。
她眼圈泛红,委屈的快要哭出来,却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这是受了多大委屈?
周稷荣把人拉进怀里,“跟我说说你在陆家的事吧。”
“没什么好说的。”姜可不想回忆。
她推开周稷荣,继续吃冰激凌,可吃着吃着,她不爽的抬起眼帘,“我不说,你就不问了?”
周稷荣哑然失笑,“姜律师,能科普下你在陆家过得怎么样吗?”
姜可把冰激凌推给他,“知道我有伤还不直接端走?周稷荣,你的关心就这么浮于表面吗?”
女人一头邪火,无处宣泄。
周稷荣只能哄着,“都是我的错,没体会到姜律师的心思。”
他小心翼翼赔笑脸,姜可心里舒坦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陆云曦知道我跟你的事,不爽她哥当接盘侠,坚持要陆云舸离婚。陆云舸经常不在家,陆云曦对我很不友好。他爸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概也是希望我们离婚吧。”
姜可轻叹了口气,“妙妙生病以后,我们从老宅搬出来,陆云曦就让他爸妈冻结了我和陆云舸的联名账户,名义上说替陆云舸看着财产,实际上是想妙妙中断治疗。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我只是没想到我跟陆云舸离婚了,陆云曦还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你和陆云舸之间有什么秘密?”周稷荣希望他们彼此坦诚相待。
6年过去,他不想再错过她了。
他迫切的想知道他的一切,事无巨细。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没经过陆云舸同意,我不能泄密。”姜可的回答很官方。
周稷荣脸色微沉,“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还有义务替他保守秘密?”
“因为我们是朋友。”
“那我算什么?”
酸溜溜的味道扑面而来,姜可对上他审视的目光,“男朋友……”
周稷荣眼底闪过一抹喜悦。
却见姜可抿唇,“孩子爸爸?”
周稷荣挑眉。
“好像不止那样……旧清人。”姜可笃定点头,“清人。”
他忙活了大半天,只是个清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转正?”周稷荣咬着勺子。
姜可召唤侍应生来杯热可可。
她没有回答,是不想给他转正吗?
是他对他不够好?
还是他做的不够多?
抑或是她还在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
周稷荣扔下勺子,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吩咐金源,“送姜律师他们回去。”
“是,老板。”
她看着男人愤怒的背影,热可可喝进去也是暖不过来,反而越发冷了。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不是在一起就能把过往全部抹掉。
与其勉强在一起,不如就这么分开。
他有空到国外看看女儿,她休假带女儿回国,顺便找儿子。
他们可以各自重新开始新生活,有爱人、有新的家庭,这样不好吗?
为什么周稷荣非要把她拴在身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最不堪回首的曾经?
打开车门,金源轻声请示,“姜律师,咱们回犀照园吗?”
姜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两个孩子,“世宸、妙妙,你们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