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卿心 35似是已倾心 泡书吧

公元前210年,这个时期的秦朝已经逐渐走入衰落,沉重的苛捐杂税已经引得民众怨恨,社会也初步显露了动**的端倪。

这一年,高居帝位的秦始皇嬴政已有四十九岁。

虽说素练前世学史的时候,对这位千古一帝持有很高的敬意,并依据他娘赵姬是赵国第一美女,又说子多似母,从基因学遗传学的角度分析,怎么看他都该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然而素练从天上空降下来的时间不偏不倚,整整晚了三十年,错过了看这位帅哥最好的年华。

老帅哥也还是帅哥,素练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男,倒不是有多稀罕。但是作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类,能看到两千多年前那位雄才伟略的皇帝真容,发明出时光机前,恐怕这世上没有第二个能够做到。

而素练此刻就站都城门外宽阔的驰道上,仰面望着宏伟高大的城墙上高悬的篆刻二字“咸阳”。

是的,这个被称为中国第一帝都的秦都咸阳。

脚踩着厚实的大地,真切地感受来自两千多年前的春风,温暖的仿佛能一点一滴地融化内心里最柔软的触感。

粗犷奢华的建筑,淳朴憨实的民风,天色逐渐暗下来,带着斗笠的农忙着归家,四海为家的浪客负剑孤独行走的背影。

渡劫莲花将他们送到秦末的咸阳,并以金色字体凌空划出一行字——“续前缘。”

度劫模拟考试虽然是允许组队,但大多数仙则更愿意单独赴考,理由是倘若多加一,那么考题的难度则会翻倍。

续前缘,就是这次朔隐和曜魄要完成的任务。

素练看到这个考题的时候,无语地翻白眼,一时间脑海里连续闪过几个念头。续什么缘?谁的缘?怎么续?

这是什么鬼题目,这么的语焉不详。

但假如朔隐和曜魄不是组队,而是由其中一单独执行,那么这个题目大概会简单一些,比如至少说明这其间究竟是要解谁的缘分。

素练注意到,看到白莲花瓣提炼出的这一行字后,其他都表现出跟她一样的毫无头绪,唯有曜魄仿佛猜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眼神是曜魄从未显露出来的……悲伤。

那样无心无情却对谁都十分温柔的,他为何而感到悲伤?

朔隐慢悠悠地走了几步,忽然转过头看着曜魄,并顺手压低斗笠,拂下笠沿的黑纱刚好遮过面容,掀唇冷笑:“曜魄,记得凡间历的情劫,好像就是这里。”这顶黑纱斗笠是英招特意准备的,说是因为朔隐的容颜若是被凡间瞧去了,定会引起极大的骚乱。

毕竟这是个并不排斥崇尚男色时代,甚至于长相美好的少年都会被某个士大夫包养。

但朔隐说完话的一瞬间,素练看到曜魄的眼睛明显一暗,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熟门熟路地带他们七拐八弯,转入一条深巷。

抬起头,落满尘埃的牌匾上书“晓晴楼”。

这座名为晓晴楼的客栈,看起来已是年久失修,楼前的牌匾摇摇欲坠,上面还凝结着一团厚厚的蜘蛛网。

推门进去,客栈的房门犹如苍老沉重的老的手,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疮疤,而这疮疤看得出都是年代久远以前被刀剑所致。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而且是大规模的厮杀,这间房子里,素练除了闻到老木散发的清香外,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即便过了很多年,这血味还是难以散去。

这里一定死过很多。

“好久不曾有来了。”一位老妇佝偻着背慢慢地拄着拐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声音极为沧桑,当她拨开凌乱的刘海,用老花模糊的眼睛看到曜魄的时候,周围满是皱纹的眼睛突然落下了两行泪:“墨公子,回来了。”

曜魄淡淡一笑道:“嗯,蝶画,回来了。”他凡间的名字叫做墨吟风,历完劫时蝶画还是个妙龄女子,不过才过了数十年,她已经变得这般苍老,几乎连路都快要走不动。

时间真是一把无情的刀,这种生物真是脆弱,寿命短暂得不过似蝼蚁一般寥寥几载。

名为蝶画的老妇,神情定定地看着曜魄,仿佛忆起了从前的好多事,但大多都是后悔和内疚的,以致于她眼角的褶皱被情绪折得更加深邃:“墨公子,果然是仙呢。这么多年过去了,看都这般老了,还是当年那副俊秀的模样没有变。”

曜魄瞥了一眼柜台后摆着的牌位,眼里一闪而过复杂的情绪,强压住某种感情,瞳孔里翻卷起一股莫名的恨意,但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萧敬死后,过得可还好。”一瞬间,他几乎有杀了她的冲动。

老妇苦笑一声:“哪里会好过,啊,一辈子都活痛苦里。悔恨啊。”她笑着笑着,浑浊的眼睛依然流着泪,那里面尽是满心的酸楚与懊悔,她这一辈子都为曾经犯下的错,赎罪。

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老发现站曜魄身后的素练,然后几乎使足力气奔到素练身前跪下来嚎啕大哭,用近乎沙哑的声音叫喊起来:“祢祯,祢祯,知道错了,原谅吧,原谅啊。”

什么情况?素练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老妇扯着她的裙裾声声唤她祢祯,可她记得曜魄历经情劫时深爱的凡间女子,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曜魄沉下眼眸,淡淡道:“蝶画,祢祯到死前也没有怪,莫要介怀了。眼下的女子不是祢祯,不过是外貌相似的另外一个罢了。”

只是相似而已么?可世上哪里有这么相像的两个,连神态几乎都如出一撤,妇攥住素练的衣角,慢慢地依着攀爬起来,颤抖地问道:“姑娘,真的不是祢祯?”

素练点点头道:“老家,叫素练,只是认识那位墨公子的朋友而已。”

“朋友?”朔隐嗤笑了一声,上前一把揽住素练的肩,对着妇幽幽笑道:“老家,可要认清了这家伙,她可不是祢祯,而是的女。”

喷薄耳畔的鼻息,充满了危险而挑衅的意味,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朔隐那犹如深潭一般莫测的眼里,掀过一波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涟漪。

素练缓了缓神,理清了一下思路,终于想起来这里的目的:“老家,还有没有空房,们要住店。”

“跟来吧,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空房。”曜魄笑了笑,抬手取过柜台上的油灯,慢慢往房间后面走。

那垂落下来密密的藤萝之后,有着另外一条幽深的小道,宽度大概刚好容得一辆马车行驶。

沿着这条路往下走,两旁都是高大破败的建筑,虽然有的都房顶被雷劈了个洞,有的外漆已经脱落,有的砖墙从里面坍塌出来,有的太久没有住,屋外壁上都挂满了垂叠下来的爬山虎。

即便建筑这么的颓败,但隐约还是从中看出从前一点繁华的影子。

素练不自觉问了一声:“曜魄,从前住这里的,都去了哪儿?”

曜魄叹息一声:“都死了。”

除了幸存下来的蝶画,所有的都死了几十年前大秦吞并六国滚滚历史的洪流里,只不过有是躯体死了,有是灵魂不复,所以不会再有回归这里。

是他亲手将那个男的灵魂扼杀,即便他的身躯也许还很硬朗。

推开房门的刹那,曜魄抬头望了望洒满星辉的夜空,轻声说道:“素练,倘若遇到一个自称晓晴楼出来的花信,记得代向他问好。”

当然这几乎是不可能,但说出来多少可以聊以慰藉,毕竟这都是他欠他的。

花信么,她记住了,只是一直温柔微笑的曜魄,心中究竟埋葬了多少秘密,连笑容都变得这样苍凉。

所谓的情劫竟然真的能将一个无心的撼动,从无情到真情,再到失去挚爱这份痛苦,恐怕仙漫漫无寿的生命里,都是一个巨大深刻且挥之不去的伤疤。

难怪极炎宁愿醉卧美怀里,背负草包的一世臭名,也不愿度劫称帝,但度劫却是每一个仙成长的必经之路,即便用各种法子逃避,极炎终有一天,也还是要走这一条路,因为他没得选择。

素练住下的是枫宜院的一间上房,据说这是曜魄凡间时住过的房间。只不过素练此时端坐锦垫上,手撑着下巴,郁闷之极。

这个不大房间里整整容下了六,显得实是拥挤。

英招单腿踩着门槛,双手交叉靠着门框,看样子打算外面守夜。修武直接一下跃上房梁,面无表情地躺上面,一脸冷漠的看着素练,仿佛说:有能耐就上来轻薄啊。

素练的脸绿了一下,修武似乎还不知道她不是从前那个色姑姑的事实。

同样不知道她性格大变的还有鸢洵,他稍微显得无措,独自抱着琴,站房门前面,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曜魄去隔壁房里取了两张被子,给了鸢洵一张,鸢洵这才放下琴,与曜魄一起铺了起来。

那么房间里还剩下一张榻子,素练脱了鞋袜正准备爬上去,靠之,朔隐已经安安稳稳地斜倚着,以极度妖娆的眼神看着素练道:“姑姑,确定真的要上来睡么?”

那种带着妖孽一般媚惑罪恶的眼神,让觉得不是色姑姑“吃”,而是她会被这只妖孽舔得一干二净。

于是便有了方才的一幕,素练一脸郁闷地撑着下巴,想着有没有搞错,跟这么多品性恶劣的臭男住一起,好歹也要给她一姑娘家准备一间单独的闺房吧。

曜魄抱歉地笑了笑:“姑姑,实是没有多余的仙力置办多一间房,便暂时将就一下吧。”

正式度劫的时候,仙会转生投胎到凡腹中,凡间长大成,历经七劫,而模拟考试则不同,度劫的仙凡间直接以成的身躯存,但被禁制掉了仙力。必须依靠自身的力量,完成渡劫莲花布置出来的任务。

曜魄的仙力被封禁,朔隐一直便是没有法力的,而下凡的时候,素练担心看不住鸢洵,便让朔隐给他喂了暂时失去仙术的药,以防止他跑路。

而素练空有千万年修为,使出的却是三脚猫的法术,实是不值得一提。

所以一行里,只剩下修武和英招还留存法力。

这座枫宜院也像之前看到的建筑一样破败,修武与英招连结术法,才勉强修复了这么一间房子。

朔隐撩了撩长发,一脸无邪地看向素练,眸眼里漾过有趣的神色:“姑姑,这房里可没有哪个,不曾与坦诚相见过,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呢?”明知道素练与从前姑姑不是同个一个,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耍弄她一番,然后带着好笑的神色打量着她究竟会怎么做。

素练怒瞪了他一眼,脸又绿了一绿,敢情这屋里的男都被她这具身体睡过。

那么……有一就有二,既然都睡过了,她扬起一个更加邪恶的笑容,那么多睡一次也无所谓了。

上前大掀开被子,素练一骨碌就钻了进去,朝突然愣住的朔隐露出一个胜利的V字,哈哈大笑道:“很抱歉,先生,也看上这张床,介意的话麻烦请下去。”

朔隐懒懒一笑,直接连被子带将她丢到榻子里面,撩动眼波媚笑道:“娘子,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说是么?”

丫的,又着了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