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当然是指季白氏,苏碧柔和邱玉兰。

沈春妮夹了块鸡蛋给季宗彦,摇头:“没说什么,就问问我为什么来伺候少爷。”

季宗彦:“你怎么说的?”

沈春妮:“老实说,为了来报少爷的恩。”

季宗彦蹙眉:“她们一定不信,怎么说你的?”

“说我的话少爷别听了,喝点汤。”沈春妮面不改色,季宗彦不喝,好看的桃花眼瞧着她。

沈春妮哄着:“少爷先喝,喝完我告诉你。”

季宗彦听话,喝了好大一口。

沈春妮不说,哄着他把一大碗面条都吃了,她要去刷碗,季宗彦拉着她。

一副“你不说我就不撒手”的表情。

沈春妮觉得好笑,妥协:“她们说我对少爷存着不轨的心思。”

季宗彦眉头拧的更深,果然是这样!

他抿了抿唇,一下慌张起来:“你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是认同,还是反驳!

他希望她认同!

沈春妮歪头,漆黑的瞳孔里有些疑惑:“我当然说没有呀。”

她把季宗彦身上的毛毯裹的紧了些,把他两只手都塞到里面,只露个脑袋,一张脸像件发光的珍品。

沈春妮笑:“我是伺候少爷的小丫头,最忠心了,绝不心存不轨,少爷放心好了。”

轰——

一道闷雷,季宗彦觉得天黑了。

他咬牙:“你就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他的脸这么帅,他又年轻又多金,威名赫赫,大名鼎鼎,喜欢他的女人多如牛毛。

不,是没有不喜欢他的女人!

“沈春妮。”季宗彦坐直了身子,盯着沈春妮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的说:“你好好看看我。”

沈春妮点头,认真看。

“我帅吗?”

“帅,少爷最帅。”

“我好不好?”

“好,少爷最好。”

季宗彦脖子红了,眼里揉了光,“那你……那你……”

操,他说不出口!

热了,季宗彦烦躁的甩开外套,沈春妮急忙又给裹回来。

“穿好穿好,不然要感冒了!”

身子靠的很近,他坐着,她站着,胸口就在他眼前,连带白皙的一截脖子和衣服上的盘扣。

季宗彦嗓子痒,要着火,脱口而出:“那你喜不喜欢我!”

沈春妮愣了。

噗通噗通,季宗彦的心脏要蹦出来,口干舌燥,眼如琉璃,光洒了一地。

沈春妮怔怔的看着他,眼底蓦地笑开,给季宗彦披衣服。

“喜欢呀,哪有丫头不喜欢自家主子的!”

轰——

又一道闷雷,季宗彦彻底蔫了。

主子!他特么是主子!

后厨水烧好了,姜汤也好了,谢蒙端来,刚放下就见季宗彦扶额。

“谢蒙,把沈春妮拉走。”

“啊?”

沈春妮,谢蒙两脸懵。

季宗彦躺在沙发里打滚:“把她拉走!塞到房间里,别叫她出来!”

不想看见她,再不想看见她了!

他蔫成那样,谢蒙不敢不做,忙把沈春妮拉走,关到屋子里去。

谢蒙过来给季宗彦泡脚,伺候他喝姜汤。

男人华丽丽的脸都变模样了,全是邪气,抱着姜汤碗,脚伸进洗脚桶里扑腾,一边扑腾一边喝:“呵,我是主子!我是主子?”

谢蒙不敢伸手,也不敢问,以为那话是问他,他老老实实回答:“是,您是主子。”

季宗彦青着脸瞪他,言辞坚决:“滚!”

…………

沈春妮脑子里在想着让秋妮上学的事。

但季宗彦不准她出门了,去跟窦先生上完课都是金贵给接回来的。

“我是你的主子,你是我的丫头,主子不出门,丫头也不准出去!”

大清早,季宗彦在打扫卫生。

他拿着把扫帚,地扫的乱七八糟。

分明就是在赌气。

沈春妮自知理亏,乖乖去哄:“好好,我不出门,我就在家陪着少爷,行不?”

季宗彦脸甩到一边,扫帚也不给她,就自己扫。

沈春妮不说话,就跟在他旁边,他走一步,她挪一步。

缠人的不行。

季宗彦哪里还傲娇的起来,扫帚扔给她,自己去沙发上看书了。

沈春妮笑,她家少爷最好哄了!

打扫完卫生,沈春妮在书房叫季宗彦:“少爷,少爷。”

季宗彦答应着起身去书房,“什么事?”

沈春妮手背在后面:“既然我今天不出门,少爷也不出去,咱们来练字吧。”

她已经把书桌布置好了,季宗彦的大书桌旁摆了个小书桌,桌子上同样放着纸笔。

季宗彦一看便觉得欢喜,走过去道:“从哪倒腾的小桌子?”

挨着他的,不占地方,还挺可爱。

沈春妮道:“从谢蒙房间里偷的,他也不用,上面堆的乱七八糟的。”

正说着谢蒙就喊过来了。

“谁啊,进了我房间还偷我桌子!”

沈春妮吐舌头,清了清嗓子道:“这里这里,是我偷的!”

蹬蹬蹬。

谢蒙冲过来,看清场面惊住:“沈春妮!你又作妖!桌子还我!”

沈春妮整个人扑到小桌子上,“你送我嘛,不送我拿东西跟你换,你说你要啥?”

谢蒙真认真想了想,觉得沈春妮没什么值钱东西,他摇头:“不换,就要桌子。”

沈春妮瘪嘴,打商量:“我付钱还不行?”

谢蒙也是故意逗她:“你有钱吗?你的钱不是要还少爷?”

沈春妮嘟嘴,眼睛往季宗彦身上瞥,意味深长的说:“就这桌子高度正合适,哎,练-不-了-字-了!”

季宗彦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书桌上拿了块摆设的玛瑙石扔给谢蒙。

“够了吗?”

谢蒙接着,开心的在手心里摸了摸,眼睛里都是光,咧嘴笑:“够了够了,谢三少!”

他故意看沈春妮,两人眼光交汇,谢蒙轻轻喉咙道:“好吧,看在三少的面子上,桌子就给你用,别给我划坏了。”

沈春妮点头,都要笑的合不拢嘴了。

谢蒙离开,季宗彦执了笔在纸上写着,冒一句:“嗯,两人合伙演戏,该打一顿了。”

沈春妮小声:“少爷真聪明!”

她拿了谢蒙的桌子,唬他跟她在季宗彦面前演戏,这书房里那么多宝贝,少爷随便赏点什么都比个小桌子值钱。

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沈春妮根本没打算骗季宗呀,骗也骗不过。

“少爷是好人,一定不会跟我们计较的。”

季宗彦冷哼:“会演戏还会拍马屁,很能耐。”

沈春妮拿了本书坐下:“是少爷教的好。”

寂静的书房,两人坐在桌前,一高一矮,安安静静地练字。

时间在钟表里走了大半圈,沈春妮问:“少爷上过学吗?去学校的那种。”

“上过。”季宗彦下笔沉稳,丝毫不受干扰:“不过只上过两年。”

沈春妮放下笔看他:“为什么呢?”

季家那么有钱,应该不会是交不起学费的问题。

季宗彦也停了笔。

“要帮我父亲打理家业,没有时间去学校。”他伸手给她:“你的拿来我看看。”

沈春妮恭恭敬敬的递上去,托着腮:“那时候少爷几岁。”

“十岁。”

季宗彦换了支朱笔,细细瞧着沈春妮的字帖,圈出写的不对的地方,眼波很平静。

沈春妮却有些心疼他:“十岁,好小呀,那你看得懂季家的生意吗?”

“一开始不懂,后来看看便懂了。”

季宗彦眼底没有波澜,他从三四岁开始便跟着父亲,生意场上的事天天见,不同人的脸色天天看,不能肆意笑,不能放肆哭,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做生意和学习上。

所以练就了这样内敛的性子。

举手头足,不慌不忙,漫不经心,只叫人觉得凉薄。

“这里下笔又问题,力道不足,写出来的字是歪的。”

季宗彦耐心给沈春妮指点,女孩却把字帖抽走了,捧着脸看他。

“少爷别觉得难过,我也没上过学。”

她安慰他呢!

沈春妮把手放在季宗彦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季宗彦微愣,只觉得那指尖像是摸在了他心口上。

他觉得暖,像冬日乌云里浮出的一层光,涌到了血液里。

结果沈春妮下一句。

“原来富人和穷人也没区别,都上不了学,哈哈哈!”

季宗彦:“……”

这是什么脑回路!

他敲她脑袋:“我没上过学,可请过家庭教师,成绩很好,琴棋书画什么都会,骑射水平也超高!”

沈春妮:“哇,少爷,你好贤惠!”

季宗彦:“……”

贤惠个头啊!他想抓着她的小辫子乱扯!

学习了一会儿,闹了一会儿,中午趁着季宗彦休息,沈春妮回了趟家。

秋妮还没睡,在给冬妮织毛衣。

“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沈春妮单刀直入,坐在一边道:“秋妮,我联系了学校,你去上学好不好?”

沈秋妮一愣,有些自卑的低下头:“还是不要了吧。”

她揪着衣角:“我都嫁过人了,再去上学会被别人笑话的。”

沈春妮两只手按在她肩膀上:“那怕什么,你是去学知识,管别人做什么!”

沈秋妮咬唇:“人言可畏,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人的。”

这是她这段日子以来的体会。

沈春妮立刻察觉到了:“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有人欺负你吗?是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