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旧识,何况还带着些许亲戚关系,称呼自然熟稔。

季宗凛:“今日去你家工厂提货,挺顺利的,便顺道来看看你和嫂子。”

窦晓蓉盈盈作揖:“二少来了。”

三个人寒暄了一阵,曹元祖跑出来,行完礼,沈春妮借故拉住他,小声说:“小少爷,是我!”

曹元祖眨巴眼,认出她要叫,沈春妮忙捂住他嘴,笑着说:“一会儿我给你使眼色,你就去宝通号,说什么也把你姥爷拉过来,听到没?”

曹元祖可机灵了,立马意识到沈春妮要实行大计划,果断点头如捣蒜,一派视死如归的样子!

张大河去找曹老夫人曹林氏,两人在房间里嘀咕了好长时间。

沈春妮心想,万一曹老夫人把她拉进房间里单聊,那她岂不是抓不到对峙的机会了?

左右想了想,沈春妮还得演戏。

说时迟那是快,她给窦晓蓉端茶,手指刻意的碰她,然后骤然一抽。

躺在地上把茶水都打翻了!

窦晓榕吓的叫起来,伺候茶水的丫头正是巧儿,急忙去扶她。

“主母,主母您没事吧?”

“榕儿,不要紧吧?”曹钦急忙查看妻子。

窦晓榕摸着心口摇头,吩咐巧儿:“快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张管家正好来找沈春妮,远远见状,鬼使神差的往曹老夫人房里去。

沈春妮在地上抽抽,余光瞅着张管家出去,她憋着气,等着人来。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抽成这样!”

“是癫痫吗?怎么办?要不要找大夫!”

“巧儿,快去寻大夫!”

曹钦立刻吩咐,巧儿撒腿就往外跑,季宗凛拦住曹钦:“没事的,我家小厮通了仙,一会儿就好。”

巧儿此时撞上了奔过来的张管家和曹老夫人。

“老夫人您快来看看,通仙了,真的通仙了!哎呦!”

“慌里慌张的成什么体统!”

“啊!老夫人,奴婢该死!”

门口三个人乱成一团,沈春妮听见声儿了,猛的坐起来,先是冲着曹元祖使了个眼色,曹元祖一秒明白,小短腿立刻百米冲·刺的溜了出去。

沈春妮盘腿莲花座,开始一通念叨。

念叨的跟在曹家工厂说的没区别,只不过又加了一些,重点在窦晓榕身上。

“施主心善面慈,身居高位,福量无双,本尊便赐你一双儿女,如今子已落地,女……”

话音蓦地停住,沈春妮两手向上,突然啊啊啊的叫着。

曹老夫人正巧在一边看着,被她吓的倒退数步,窦晓榕和曹钦都听明白那话了,脸瞬间煞白,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听的更清一些。

沈春妮大大方方的演:“夫门有煞,为年岁已高之人,此人心狠无良,施主快躲!”

她蹬腿,从地上爬起来,手乱抓着,窦晓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下意识就去握她的手,鬼使神差的问:“大仙,我女儿如何了?”

她声音呜咽,眼圈瞬间红了。

沈春妮闭着眼,摇头晃脑,念念叨叨,猛地推开窦晓榕:“去寻你的丈夫!只有他能保护你!”

曹钦如遭霹雳,立刻将曹晓榕护在怀里。

沈春妮晃晃悠悠的走着,整个厅里的人立刻让出位置来,谁也不敢出声,就怔怔的看着。

沈春妮眯缝着眼往曹老夫人面前靠,逼的老夫人往后退,抓着张管家神色慌张。

“他……他要干什么!”

张管家急道:“老夫人别出声,神仙降世了!”

话音刚落,沈春妮一口口水吐到曹老夫人脸上。

“啊!”曹老夫人大叫,张管家立刻捂住她的嘴。

沈春妮大声呵斥:“好你个丧良心的夜叉怪,残害子嗣,上对神佛不敬,下对子女不善,如今业报招制,你若不善待子媳,教养幼龄,恐命不久矣!”

沈春妮仰头长叹,浑身哆嗦了几秒,晃悠着醒过来。

她拍拍脸,看着四周惊骇的人,怔怔的问:“大家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有人敢说话。

窦晓蓉先失控了,上前拽着沈春妮的胳膊,红着眼睛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女儿没有了!是不是神仙告诉了你什么!我的女儿亡灵如何,她走的安详吗?”

做母亲的永远惦念的都是孩子。

看着窦晓榕的样子沈春妮心里也不好受,她表面镇定,“难道小的刚才又通仙了?”

她定定神:“定是刚才小的不小心碰到了主母,才引得神佛降世。”

她左手抓着窦晓榕的胳膊,右手捏着几个手指掐算了一把,神色严肃道。

“主母失过一女,月份不高,但已成型,乃被奸人所害致死,对吗?”

窦晓榕满脸不敢置信,半晌捂着脸哭起来。

曹钦护住她,急声道:“这位小先生,我内人的确痛失一女……”

沈春妮抬手制止他的话,继续算着,道:“十年。”

曹钦:“什么十年?”

曹林氏怔住,张管家已经告诉她大师预言曹家十年不可得二子,她立刻白了脸。

沈春妮眉头拧起来,越拧越深,抬眼看着曹林氏,话却对曹钦夫妇说。

“你们夫妇二人功德无量,有送子观音庇佑,本应是子孙满堂的命格,奈何这宅子里有凶煞夜叉捣乱,害死了你腹中幼子,惹恼了观音大仕,她老人家下了惩戒,罚你们曹家十年不得生二子!”

话还未说完,一声怒吼:“你信口雌黄!”

曹林氏怒目横眉,狰狞着一张妇人面冲过来,一身的首饰,恐要晃瞎人眼。

沈春妮怕也不怕,两只眼睛染上怒色,正视着曹林氏。

“人命关天,佛祖在上,我问老夫人一句,主母曾经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做主流掉的?”

轰!曹林氏如临大敌,脸没了颜色,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瞳孔都在颤抖。

“我……”她哑言,手开始抖。

沈春妮逼近:“我在问你,是不是!”

屋子里静极了,沈春妮的逼问犹如巨石砸在曹林氏的身上,她呼吸急促,踉跄了两下,大吼。

“那胎是个闺女!闺女没用,我曹家要的是儿子!”

季宗凛蹙眉,手指轻攥,想起了自己刚刚失去的孩子,心里的火涌上来。

曹林氏,跟邱玉兰一样的恶毒!

沈春妮面色铁青,笼了层冰霜,她一步步逼近曹林氏,英气的小脸毫无惧色。

“闺女怎么了,闺女不是人命?老夫人也是从闺女长起来的,没有闺女,何来曹家的子嗣!”

心里的火憋了太久了,沈春妮双拳紧握,气的浑身绷起来,一句句的逼问曹林氏。

“人命在曹家主母肚子里,她辛苦怀孕,不是因为身体原因,不是因为外人迫害,而是被自己的婆母亲手害死。”

沈春妮眼底冒火:“你就不怕业报烧在你唯一的孙子身上!”

闻言,窦晓榕痛苦不已,缩在丈夫怀里哭泣。

曹钦脸色也悲伤的很,紧紧抱着妻子,眼圈湿润了。

满屋子的人,主子下人都在,不仅如此,曹林氏看见季宗凛,脸色立刻难堪的厉害。

她指着沈春妮大骂:“你胡说!少在这里吓唬人,文胜,这种人也敢领进宅子,还不快拉出去!”

沈春妮冷哼:“不用老夫人撵,我会自己走。”

她退去季宗凛身边,又道:“十年业报已经快要到期,老夫人若是不知道悔改,神佛会来找你索命,杀人偿命,报应迟早的事!”

她目光温柔的冲着窦晓榕和曹钦:“不过主母放心,您自有少爷护着,少爷把您放在心上,神佛都看在眼里,会保你平平安安。”

窦晓榕不放心:“那元祖呢?他会不会好?”

沈春妮扯了扯嘴角:“小少爷如今是不是有个混世魔王的名头?”

窦晓榕怔住,沈春妮余光扫到正堂外面赶来的曹元祖和窦先生,扬高了声音道。

“小少爷命格是个好孩子,只是被凶煞教养,如今凶煞不知悔改,他恐要遭殃!”

闻言,窦晓榕倒抽一口凉气,曹钦怒了,白皙的皮面上立刻涨的绯红如血。

“母亲到如今还不知道悔改,难道是要连元祖的性命都搭上吗!”

曹林氏愣住,哆嗦着骂:“我是你母亲,你敢这样跟我说话!这分明就是个骗子,胡说八道!”

伺候曹钦的小厮夏生心疼主子夫妻,忍不住道:“主母失子这事多少年都没见传出去一星半点,大师说的一字不差,怎么可能是骗子。”

旁边的巧儿点头:“小少爷的性子也很古怪,一点都不像少爷和主母,必是凶煞作祟。”

越说越觉得这大仙靠谱,伺候的下人纷纷点头。

曹林氏被逼上梁山,沈春妮再道:“老夫人,做错事并不可怕,神佛有谅解之心,若是真心悔改,曹家子嗣必定繁盛。”

夏生惊喜:“那要怎么做?跪佛堂忏悔吗?”

巧儿抱着手:“主母七八年都没怀上孩子了,往后真还有小少爷小姐降生吗?”

沈春妮点头,说到重点:“当然,只要老夫人善待主母,将其当作自己的女儿般疼爱,真心换真心,不愁家族人丁不旺,至于小少爷……”

她往外瞥了一眼,笑道:“他年纪尚小,立规矩还不算晚,好好教导必成材。”

哇——

屋里在座各位都松了一口气,脸上冒出欣喜之色。

沈春妮看见窦先生脸色还难看着,她咳嗽了一下,抓着窦晓榕的手臂又算了算,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