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莫锦予看着这个世界竟是那么的暗淡无光,突然发觉那些美好的事物最终都会如水流逝,再不复返。
在苏晗的葬礼上,莫锦予与姜少轩一同坐在后院,姜少轩由于伤心过度,早已喝得酩酊大醉。这也是莫锦予第一次见他喝得这么醉。
“她在的时候,我不懂得珍惜,等到她将要离去之时,我才回过头拥住了这段情,可终究命运不待人,也许这就是老天对我之前没有珍惜的惩罚吧!”姜少轩饮了几口酒说道。
莫锦予一边拭泪,一边说道:“你们的情,虽说短暂,却比金还真,而如今她也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了你的身边。”
此时,两位伤心人坐于树下怀着不同的悲伤互诉心事。
姜离听闻此消息后,便派人来接莫锦予,她确实不想回去,可姜离发了恨令,带不回太子妃就让这些来接她的人提着各自的人头去东宫见他。莫锦予相信姜离会做出这样的事,为了这些人的安危,她也只好回去。
而姜少轩目送着她离开以后,一手拿着一绣着双鸳鸯戏水图式的荷包,一手继续举着酒壶毫无限度的饮了起来。
在莫锦予离开之前,她吩咐了姜少轩身边的随从给他取酒之时一定要将酒成水,因为他酒力不足,喝这么多定会伤身。
离开尚书府,便又该面对那个冰冷的东宫了,她猛然间发现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之后,自己也早已麻木,就连那份刻骨的悲痛与心中的寒冰一起同在,无法融化,亦无法散去。
当她经过她与姜离亲手所植的桃树时,竟发现它开得已不复往日的绚烂,虽说春将去,可它它残败得生出了几份属于秋的萧条之意。
此时已是黄昏,莫锦予站在桃树底下透过花枝,仰望着空中掠过飞鸟,想着它可是要归巢?
忽闻一声清澈之音:“回来了为何不回屋,站在这里吹风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吗?”说话的人正是姜离。
莫锦予麻木的心早已使得自己的意识不愿生在现实中,难怪一直没察觉到他来时的脚步声。
她一听姜离的话并无任何反应,身子也未挪动半分,淡淡道:“你这是关心我吗?还是说我有了什么事会对你不利?”
话出,姜离走过来抓住莫锦予的手腕道:“你这是故意激我吗?”说着,又拉着她走向胥欢殿,扔下一句话,“你的禁足令还未结束,跟我回去。”
莫锦予抗拒着他的手喊道:“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路。”
可姜离没理她,一直拉着她走到了胥欢殿,这也是他这几天以来第一次踏进胥欢殿,但他只给下人丢下了一句“好生照料太子妃”,便又离开了。
莫锦予倒也不在意,既然命运早就为她写好了结局。她又能如何?
一日午间,宋雪儿突然来胥欢殿请安,她打扮得很是惊艳,嘴角始终向上杨着,颇有气势,不知道人定会认为她才是东宫的太子妃,莫锦予自然知晓她的到来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姐姐,一人独守了这空**的胥欢殿几日,不知进来可还好?”宋雪儿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莫锦予身旁的凳子上。
小桃正站在一旁侍茶,心神却不在茶上,而是十分警惕地望着宋雪儿的举动,生怕她会对莫锦予不利。
莫锦予回答道:“没人打扰,自是极好的,妹妹如今得了宠,想来过得也是极好的吧。”她说得格外云淡风轻,似乎心思并不在这场谈话中。
这时,宋雪儿嘴角的弧度突然变了样,不再是那种似笑非笑的阴险,而是蛮横了起来,像一个怨妇那样说道:“我何时得过宠?你们一套一套的,终于让我看清了这东宫背后的虚伪。”
莫锦予没接话,宋雪儿便继续说道:“一个月之前,殿下因为头痛而躺在病**,你去央国取药引,我来照顾他,可他在昏迷中却喊着你的名字,我忍了,但这一次,你去了尚书府,她还睡梦中还是念着你。”
若不是宋雪儿的情绪太过激烈,莫锦予定会认为她是姜离派来再一次骗她的。只是,他真的爱着自己吗?莫锦予在心里自言自语着。
“怎么可能?妹妹大抵是记错了,如今来看,妹妹确实对殿下动了心,将来你们定会好合。”莫锦予说道。
“我怎么会记错?每一次她看我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看自己的妻子,不过你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我确实对他动了心,可他的心里只有你。”
“那你今日一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可我知道了这些对你并没什么用处。”
这时,宋雪儿的嘴脸重新扬起,眼角十分犀利,说道:“我自然不只是来告诉你这些,还有一件事,你知道为什么殿下会这样做吗?”
莫锦予明明对这些事不在过问,心早就麻木了,可宋雪儿突然这么一说,她似乎提起了兴趣,因为她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了,如今似乎有了答案。于是,她看向宋雪儿,示意让她继续说下去。
“男人嘛!都是因为权力,我是漠北王的女人,嫁给了殿下,殿下便可得到漠北一方的势力,如今他正宠幸我,我爹自会大悦,对于殿下的朝野势力定会鼎力相助。”
莫锦予果然没有猜错,一切都是因为权利。
宋雪儿转眼又道:“如今当朝的国君已年老力不足,各位臣子的心更是动**不定,虽然殿下已为储君,可免不了其他的皇子王爷从中作梗,推下殿下,我知道殿下需要我,只能能跟他在一起,不论是什么目的我都愿意。”
也就是说,正真的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那她会不会长存?所有人的命运又该如何?
“再过几日本是往年的狩猎之日,可去年在狄戎国发生了意外,再加上陛下年迈多病,自然去不得狄戎国了。可殿下会主持全臣在未国的郊外狩猎,这便是最要紧的时刻,想必那一日殿下会带上我,姐姐你说对不对?”
这一次,竟去不了狄戎国,这不由得使莫锦予惋惜起来,殊不知自己对狄戎国念得是那片空阔的草原,还是龙岩崖下的那片天地?
“妹妹说的对。”莫锦予说得毫不用力,这些跟她确没有什么关系,她自然不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