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锦予躺在桃树下的摇椅上静静睡着,实则并未睡着,不过仅仅是闭着双眼罢了,东宫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叫她怎地安睡?

“原来我祈祷了那么久的太平日子,去的竟是那么快。”她泠泠作声,无可奈何地苦笑着。

关于抹额一事,最终还是传开了,人人都怀疑是她要害殿下,没有废太子妃已经是便宜她了,但如今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莫锦予失了宠,就连宫里的丫鬟待她也不再如从前那般尊敬了,甚至还有些丫鬟在背地里说莫锦予其实就是凶手,得离她远一点儿。也只有秦婆婆跟小桃待她依然如初。

在西苑墙边极容易碰上宋雪儿。

就在莫锦予闭目静听话落之声,便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步子极轻,她一听便知来者是何人,却未睁眼,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姐姐是睡着了吗?姐姐若是累了,不如去胥欢殿休息,待会儿殿下可是要来我这儿的雪晴殿。”话语间,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莫锦予还是没睁眼,淡淡一笑便道:“不用妹妹提醒,不过我并未踏进雪晴殿半步,妹妹说是与不是?”

话出,宋雪儿怒目瞪了一眼莫锦予,随后又冷笑一声:“姐姐虽不在雪晴殿,却在雪晴殿附近,若殿下要来恐怕……”说到此处,便拉长了后音,省去了后半句话。

尽管省去了,莫锦予也明白她要说什么,便挑明了说道:“妹妹是觉得我待在这里碍眼了,是吗?”说着,便睁开了眼看向她。

只见她微微一笑,那带着笑意的眼神宋雪儿根本看不出是否有恶意。

“太子妃原来在这儿呀!”是秦婆婆从一边走来了,她先向莫锦予行了礼,又向宋雪儿行礼。

“秦婆婆无需多礼,找我可是有事?”莫锦予问道。

秦婆婆点了点头,说道:“老奴找太子妃确实有事,宫里进来了一匹布料,老奴想请太子妃一并过目。”

莫锦予嗯了一声,便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没空外陪妹妹了。”一边说着,一边同秦婆婆走过。

宋雪儿看着她的背影,于是双眼一密,似乎透出了厉光。然后冷哼一声道:“这一天我终于等来了,莫锦予,你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我的面具也终于不用再戴了。”

胥欢殿内,莫锦予坐在桌边修剪着瓷瓶中的桃花,突然间发现有几片桃花的叶片边缘出已开始泛黄。看来是该换花了,于是便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对候在一旁擦拭房内瓷器的秦婆婆说道:“方才…真是谢谢秦婆婆了。”

因为她知道,那会儿宋雪儿的意思就是想赶她走,对于那一幕莫锦予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可就那样走了,未免有些太失尊严了,叫她如何离去?而刚好那个时候,秦婆婆突然走来找她有事便刚好替她解了围。

秦婆婆摇了摇头,笑道:“太子妃别说这话,这都是老奴的职责。”

然后,秦婆婆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走近莫锦予说道:“其实,有些话老奴还是得跟太子妃说一说的。”

“秦婆婆有什么且说来,无需顾忌。”

于是,秦婆婆顿了顿,极为认真地说:“殿下从小就由老奴侍奉,殿下是怎样的人老奴自然最清楚,包括殿下与太子妃这一年多来的真情,皆被老奴看在眼里,只是这事老奴觉着不对。”

“秦婆婆是要说什么?”莫锦予饶有兴趣地问道,心中似乎有了一种猜想。

“殿下是个明辨是非之人,绝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不过是因为太子妃与许清尘一同去了央国,尽管殿下吃了醋最多也是欧气一时,怎会惹出这事端来?”

话尽良久,莫锦予点了点头,万分激动地说道:“秦婆婆是说姜离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如此对我吗?”

秦婆婆点点头,说道:“我想应是如此,否则殿下怎么这样?”

“谢谢你,秦婆婆,我明白了。”那一抹纯洁的笑终于在她脸庞复现,像是三月里盛开的桃花那样绚烂。说完,便立刻冲出了胥欢殿,她想此时的姜离一定是在书房内。

紧接着,莫锦予便来到了书房。她猜得不错,姜离果然在书房。

听到门被打开,姜离便放下了手中的书,一看是她,便不耐烦地问:“你来做什么?”

莫锦予没答话。而是走到姜离身旁温柔地说道:“姜离,你告诉我,你有什么难言之隐,若你当我们是夫妻,就别把我蒙在鼓里,大不了我们一起承担。”

想不到姜离却冷哼道:“你来居然是要跟我说这个?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今儿心情好,不想再看到你,若你非要惹我不高兴,那就别怪我嘴毒了。”

不过短短几句话,却犹如利刀一样扎进莫锦予的心尖。但她仍未放弃,便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我知道你是在骗我呢是不是?”说着,便要去触摸他的手。

可莫锦予刚碰到衣袖便被姜离一甩,怒道:“你还真是死缠烂打!我说的你听不明白吗?非要让我生气吗?”

终于,莫锦予心中最后一点明灭的希望之火被重重地泼了一盆冷水,这种希望时而复燃却又在短短一瞬熄灭的感觉谁能经得住?

方才那炳利刀似乎又在莫锦予心上重要的扎了几刀,便使得心头的伤口愈加深了,此时,一种痛苦感与失望感一齐压在莫锦予心口,使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难忍的痛苦便让她脑中一黑,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若能睡一觉那该多好,而且是那种一睡就是一辈子再也不过问尘世。

她闭上眼,眼中的泪早已化股流过她的脸颊,抵达下巴。正是因为这种难受的感觉让她想哭却发不出声来。

罢了,她觉得困极了,已没了力气再睁开眼,倒不如睡上一觉。

最后的意识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大喊:“小锦!”还有人将她拥入了怀中。只是,她已来不及思考这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