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时分,莫锦予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窗外的天色还有些暗,唯有从薄薄的窗纸外隐隐约约透进来的光亮,天还没有大亮。
莫锦予坐起来,略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将衣服穿好。
突然想起昨晚许清尘说要为她守夜,殊不知他现在还是否在外边,到底说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怎么也得去看看他。
为了不惊动在耳房睡觉的丫鬟,莫锦予刻意把拉门的动作放到最轻最小,一开却见许清尘倚着门沿睡得正沉。
他双手交错合抱于胸前,脑袋歪歪倚在门沿上,或许是睡的熟了,发带又绑的不紧,一夜过去,墨发散了满肩。
他穿的还是昨夜的黑衣,果然如他所说,在这里守了她一夜。
莫锦予只觉得心里暖的不行,累了宁可站在这里睡去也不肯离去,认识这么一个掏心窝子对她好的朋友简直是三生有幸,尽管是敌国人。
莫锦予心疼他为自己累了一宿,就算知道这样的睡姿会有些不舒适也不想惊醒他。就让他再多儿吧, 只一小会儿她就叫醒他让他离开。
莫锦予突然间也不想再睡回去了,就静静站在门口守着他。
许清尘是真的累了,就算站着也睡得很稳很沉,呼吸绵长身体稳当,似乎这么一个硌人的门板也睡得跟绵软的床榻一样。
莫锦予还是挺佩服他的,就和他的大哥莫九容一样,实在困得不行了,随便找个地儿就能睡个天昏地暗,根本不管身下睡的是石子还是皮裘。
莫锦予想的正出神,却猛然被隔壁耳房里寇恋率率的动静给唤回了神。
丫鬟们已经醒了。
莫锦予伸手戳了戳许清尘的胳膊,小声道:“醒醒,醒醒,太阳晒屁股了。”她不能让丫鬟们发现许清尘,怕招来麻烦,就算许清尘再累她也只能叫醒他让他离开了。
许清尘被莫锦予一戳就立马睁开了眼,眼里清明,没有丝毫朦胧睡意,看向她的时候目光敏锐而警惕,似乎根本没有睡着反而一直在警戒。
莫锦予看到这双锐利的眸子扫向她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如此机警,那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
许清尘的目光只在莫锦予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敏锐的四处打量,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已经打开门露出了衣角的丫鬟上。
不用莫锦予多说,他转身就是一个利落无比的跳跃。
莫锦予只见他利箭似的冲上了屋顶,又大跨几步,整个人往下一扑,瞬间没了人影。莫锦予还仔细倾耳听了一下,悄无声息,走的跟猫儿一样,许清尘武功如此了得?
莫锦予惊诧,轻轻一跳就上了房顶,下跃时还听不到分毫声音,显然轻功已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莫锦予还看着屋顶发愣,丫鬟却已经发现了她的异常步履匆匆走过来,急急问道:“郡主怎起的如此早?可是看到了什么?方才玉蝶瞧着这边好像有个黑影跳到了屋顶去。
倩儿捧着毛巾托盘附和,“是啊,郡主可是瞧见了什么?可别让歹人混进府来伤了郡主。”
歹人?哪里来的歹人?贼喊捉贼?莫锦予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昨晚刺客入侵,你们没有任何动静,怕跟你们脱不了干系吧?
莫锦予微微弯起眸子,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人畜无害,“哪里有什么歹人,我睡不着了就想出来走走,竟然发现院子里窝着一只黑猫,我瞧着它长得玲玲可爱就想去逗弄一番,谁知道它竟然不许我碰,还一下子跳上 了房顶。”
“亏我还觉得它长得十分讨喜呢。“莫锦予微微撅了一下嘴,不满道:“哪里料到性子原来这么野,摸一下也不许。”
她的面部表情生动而直白,说话也还不时要往屋顶看上一眼,似乎对那只不识趣逃走的猫儿很是喜欢。
莫锦予也是在丞相府待了十六年,说谎应该不会被察觉吧,尽管面对的皇宫里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