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太阳已接近西边的地平线,夕阳斜射,映红了满树的梨花,也映红了莫锦予的脸庞,却不知她在树上酣睡了多久。
她渐渐睁开双眼,困意未散,便揉了揉眼睛。谁知双腿竟麻木了,早已没了知觉,稍稍一动,身子便不受控制而下坠。
“啊——”随着一声尖叫,莫锦予就这样脱离了树干。
她来不及反应,脑子一片空白,呼吸也静止了,心里由于过慌而极速跳动,便闭上了双眼等待与大地相拥。可她身子一暖,似乎没有掉落在地上,而是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莫锦予突然睁大了眼,是军师许清尘。他面上挂着一起淡淡的笑,发如泼墨,眉如飞剑,目似朗星,鼻如刀刻,而此时,她刚好对上他的灿然星眸,带着几点温柔。
“军师?”她淡淡问道,然后脸上增添几分怒色:“快放我下来!”
许清尘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衣胜雪,他的墨发散落在白衣上,而前面的发丝用一根锦带束在脑后,好似一位九重天的谪仙,就连身上散发的檀香也是与众不同。
“我不叫军师,我名曰许清尘,还有,是我接住了你,你不感谢也就罢了,竟还如此没了礼节,真不愧是草原上长大的女子。”他的声音可真好听,像是钟磬那样掷地有声。
一边说着,便缓缓放下了她。
莫锦予站立到地面后,紧接着远离了他几步,听他这话,似是在讥讽草原儿女,不由得让莫锦予脑门涌上一丝怒意。
“草原上的儿女怎么了?还有,我被带到这里还不是因为你们?如果我在央国出了什么意外也还不是你们的责任?”
许清尘双眉弯弯,笑意渐深:“好,怪我,还真是不愿吃亏。”
就在这时,莫锦予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一旁的许清尘也听到了,她突然尴尬起来,莫名产生一种怪怪的气氛,便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们也说了我是客,自然要好生招待,现在……”莫锦予没有说下去,只是丢给了许清尘一个眼神,像是再说,你懂得。
这时的莫锦予竟然像一个孩子,许清尘不由笑了两声:”是,跟我来。”
夜幕降临,晚霞红得如血。“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在诗中此景多含离别之情、思乡之情。如今看来,身置异国的她,还真应了。
许清尘带着她走向了膳房,途中路过了织南苑,莫锦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细细一瞧,发现织南苑也并不是四周都有侍卫把守。
莫锦予长这么大翻墙可不是难事,就在一瞬间内,她便想好今日要在夜深人静之时潜入织南苑。
“想什么呢?再晚就没得吃了。”许清尘突然转过头唤她。
莫锦予立刻回过神来跟上了他:“对了,你不是军师吗?为何不回军营?”莫锦予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便无心的问道。
“也许你还不知未国太子的作用吧!我们跟未国做了一笔交易,用未国太子换未国十五座城池,你觉得划算吗?所以慕念卿已带领未国十万大兵在回城的路上。”
莫锦予一时惊愕,他们被俘不过一日,竟有这么多变故。
突然莫锦予看着他笑道:“那你相信我吗,虽然陛下表面上是留我为客,但我清楚,我是出不了洛栀城的。”
许清尘也抿唇一笑:“相信你是狄戎国郡主迪嫚?还是相信你与姜离并无关系?”
什么意思?莫锦予骤然心慌起来,脸上无心的笑便一下子僵住,难道他是知道了什么?于是又道:“你这话究竟何意?”
“未国大丞相之女莫锦予…”然后笑了笑,捋着额间的发丝补充道:“之前你倒也说对了一半,你确实是狄戎国郡主,其他的是在糊弄央国罢!不过姜离竟然见了我一面就如此了解我,从来不发难无辜之人这一点他抓的很好。”
真是越来越听不懂了,他们两到底是什么意思?总而言之,她被暴露了是千真万确。罢了,还是等夜里潜入织南苑问姜离吧!
毕竟,在这异国他乡,也只有姜离是她最可信、最可靠的人了。
一弯明月悬天边,散发着柔和的月光,此时大致是酉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