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过……”

宁洛漓一把扶住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的宁云过,嘴角含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说道:“长高了,也结实了!”

宁云过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距离当初离开到现在,已经几个月过去了,他自然也是有变化的。

“姐姐,我好想你!”

饶是宁云过已经是一个七尺男儿了,在说出这一句话之后,也不由地红了眼。

当初分别之时,正是云轻身亡之日,宁洛漓浑身是血,不堪回首的一日。

无论是宁洛漓还是宁云过,都是身心俱疲。

尤其是宁云过,更是要强忍着悲痛,继续在祁竹君的面前演戏,其内心之折磨,着实是足以将一个人逼疯。

如果不是还有云帅府的仇没有报,如果不是世界上还有宁洛漓这么一个亲人,这两点在支撑着宁云过。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只怕已然无法听过那一段黑暗的日子。

幸而,这两人都强撑着走过来了,而如今为云帅府洗脱冤屈的日子,也就要到来了!

次日,朝堂之上,秦御史忽然献上了一封血书,直言当初云帅府之案乃是冤案,为洛阳王凤正烈及左丞相所构陷。

身体才堪堪恢复了几分的大梁帝,在看完那封血书之后,当朝吐出一口鲜血,险些再次昏眩了过去。

久久,才沉声说道:“云帅府之事,早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如今无论是凤正烈还是左丞相,都已经身处天牢之中,死罪在身,此事,就此揭过……”

“回皇上……”闻言,秦御史皱了皱眉,哪里还会不明白,大梁帝这是想要就此揭过这些件事,将这件事情的真相掩埋在历史洪流之中,当下开口说道:“此事……”

“朕已经说了,此事就此揭过!”不等秦御史的话说完,大梁帝便爆声喝道。

这件事情可是当年他亲口定罪的,如果现在翻案,岂非是在让他承认,自己错杀了云帅云破天。

甚至……还因此错杀了,他最为出色的儿子凤正麟。

这件事情,他怎么可以接受。

一旦云帅府的案子有变,他如何去面对天下人,如何去面对皇后。

“皇爷爷……”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于一旁的凤九君开口:“宁洛漓和宁云过在殿外求见。”

听到凤九君的如此说,大梁帝眸光猛然一瞪,带着无尽的威严看着他,半晌,才沉声说道:“退朝!”

“皇上。”这一次开口的人,乃是顾相国。

听到这个声音,已然老眼昏花的大梁帝才发现,向来极少出现在朝堂之上的顾相国,居然也上朝了。

“怎么,顾相顾也想要为宁家姐弟说话吗?”大梁帝神色阴沉地开口问道。

“皇上,老臣并非是为宁家姐弟说话,而是在为皇上着想,当年云帅镇守边关之时,无论是西凉国还是北秦国,皆是不敢对我大梁国有半分不敬。不敢有丝毫侵犯之心。但自从云帅府覆灭之后,云帅麾下的无数猛将,问斩的问斩,流放的流放,我大梁国三十万大军,竟是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够镇守一方的大将。”

顾相国不急不缓地开口,虽然已经是老迈的声音,但是每一字一句,都是掷地有声,仿佛落在人的心头之上一般。

“顾相国到底想要说什么……”

大梁帝的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

若是可以,他也很想反驳顾相国的话。

只是,他即便有心反驳,却也找不出来一个字反驳。

没有错,当年云破天带领着云破军镇守边关的时候,无论是西凉国还是北秦国,从来不敢越境丝毫,生怕触怒了大梁国,引来灭国之祸。

而自从云破天因为谋逆之罪,被全家问斩之后,一时之间,大梁国仿佛就像是失去了保护罩一般,无论是西凉国还是北秦国,都活跃过来了,时不时就在边境骚扰一番。

对于这一点,大梁帝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是以才有了凤正宇执掌真武营,祁明辉执掌骁勇营的事情。

但很可惜,无论是凤正宇还是祁明辉,都没有成为第二个云破天,西凉国和北秦国的骚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发嚣张。

近日,更是蠢蠢欲动,哪怕大梁帝再如何不愿意承认,也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大梁国,已经成为了西凉国和北秦国眼中的肥肉,这两个国家,早已经虎视眈眈,只等着时机一到,便开始行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梁帝才如此急切地想要**清内患,册立储君。

看到大梁帝如此阴沉的面色,顾相国丝毫没有任何的退却,而是继续开口说道:“皇上,若是能够平反了云帅府的冤屈,那便能够安定昔日云帅府的部下之心,洗脱了那些将领的罪名,如今大梁国正是用人之际……”

“顾相国的意思是,要让朕向天下人承认,十二年前,是朕冤杀了一国元帅,是朕,造成了如今强敌环伺的局面了?”大梁帝眸光一凛,带着如山的威压看着顾相国和秦御史,以及一旁的凤九君。

“皇爷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当年的事情,也都是因为洛阳王和左丞相两人所为,皇爷爷也是为他们所蒙蔽。”

凤九君缓缓开口说道。

“住口!”大梁帝冷然一喝,看着凤九君那酷似凤正麟的容颜,身子不觉微微颤抖起来。

当年的事情,可不仅仅是云帅府而已,还有太子凤正麟,还有太子妃李云瑶,牵扯的,又何止是云帅府而已……还有那许许多多的价副将等等……

“皇上……”就在这个时候,温学坤上前开口说道:“骁勇营宁云过和其姐宁洛漓求见……”

“不见……”大梁帝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

“皇上,还请三思!”听到大梁帝如此说,整个朝堂之上,顿时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你们……”大梁帝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爷爷。”凤九君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大梁帝,开口说道:“当年的事情,错不在皇爷爷,这一点,孙儿明白,相信,父亲也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