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道理冷凝霜又如何不知道,可事到如今,她再这样畏畏缩缩的,只会使自己更加被动。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出手。

青枝见她面上神色,心知劝说无用,也只好放手任由她去做。

青枝很明白,冷凝霜能将找自己在府中的地位逆转到今时今日这般,自然不会是个蠢人,所以,她绝对不会挖坑给自己跳。

冷凝霜双手抱着酒坛子摇了摇,又往里面细瞧了两眼,对青枝道:“你将这梅子酒拿到厨房去,把里面的梅子取出来,再用些猪肉熬一锅汤。”

青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姜然的用意,不过还是照做,上前端起了酒坛子,但细细思量这话,顿时明白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酒坛子:“小姐,梅子与猪肉相克,同食会中毒,若是用量太大,严重些会致死的。”

她怕冷凝霜不听劝,登时跪了下去:“小姐三思,莫为了区区一个王氏,伤了自己的身体!”

冷凝霜摇一摇头,对此不以为意,只是安慰她:“放心吧,这计量我自己掂量着,绝不会出事的,况且即便真出事了,大夫自然会救治,我只食用少些,到时用些浆水便可治愈,这点子把握我还是有点,你也不消再劝。”

说着,摸了摸她的面颊:“去办吧。”

青枝还是不放心:“小姐,即便真让你得逞了,你只伤敌少许,何苦自损八百。”

“我自有我的缘由,”冷凝霜将目光放远,轻轻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落叶残花:“况且你怎知自损八百,不可伤敌一千呢?”

她面上的笑容十分得意,仿佛对这件事情胜券在握,青枝不知她心中究竟有何伎俩,但见她这副坚定而自信的模样,心中的担忧却放下了许多。

这样聪明的女人,怎么会做得不偿失的事。

似乎是感觉到青枝审视着自己,冷凝霜收回目光,侧过身去对她笑了笑:“你瞧我做什么?”

青枝摇了摇头:“奴婢只是觉得,小姐和从前真是一点儿不同了。”

“哦?”冷凝霜对她的话并不感到意外:“人生时是一个模样,死时又是一个模样,是人都不可能从一而终,这世间的欲望太凶猛太吸引,哪能一辈子故步自封,这不是找死么?”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青枝却摇了摇头,心中颇为伤感。

到了晚膳时分,青枝依照冷凝霜的意思用酒中的梅子做了肉汤,冷凝霜只喝了小半碗,等到了晚上,腹痛难忍,她却拖着不肯叫大夫。

一直到青枝派人打听来消息,老夫人刚从沈黛容房里离开,算着差不多时候,她该往慈宁堂去了,冷凝霜才让青枝出门与她“偶遇”。

青枝如何机灵,怎会不知冷凝霜的用意,怕错开了老夫人,也不顾冷凝霜腹痛难忍,跑去躲在假山后面等着,眼看轿撵临近,闭着眼睛向外冲去。。

“大胆奴才!没长眼么?急吼吼地往哪儿去,冲撞了老夫人,还不快跪下!”

轿夫躲避不及,险些与青枝撞上,青枝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但转念想到冷凝霜还在房中忍受痛苦,便收起心中的恐惧,按照冷凝霜教她的举动。

“奴婢该死!”

她只扑扑地跪了下去。

刘嬷嬷正要责骂她,却将灯笼一提,看清她的容貌,不由吃了一惊:“青枝?你怎么会在这里?都这个时候了,你不守着你家主子,跑出来做什么,还差点儿冲撞了老夫人。”

“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心的,只是因为奴婢实在有要紧事要去做,否则也不会不长眼,冲撞老夫人,请老夫人恕罪!”

她哭了起来,却不敢举袖去抹,那模样真是可怜见儿的,叫刘嬷嬷也不由得有些心疼。

但想起坐在轿撵上的老夫人还惊魂未定,便狠下心来:“你先莫哭,说清楚,这么晚了出来做什么?”

说着回头看一眼老夫人:“老夫人要不要定你的罪,那是老夫人的事,我拿不了主意。”

青枝便哭着跪行到老夫人跟前,未等老夫人开口,已经哭诉起来:“老夫人,小姐出事了!”

老夫人听她这话,心中一惊,整个身子重重向后一倒,刘嬷嬷立刻上前扶住她:“老夫人当心。”

现如今冷凝霜已是夜王未来的王妃,是皇贵妃亲自说过要他们好好对待的,若是出了事,只怕冷府上下都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老夫人更是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先起来说清楚。”

青枝抹了抹泪,老夫人朝刘嬷嬷使了个眼色,刘嬷嬷便立刻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青枝妹妹,你快别哭了,先说清楚别叫老夫人着急。”

“老夫人,”青枝抽泣道:“我家小姐晚膳前本来好好的,可是喝了些大夫人青梅酒,就忽然腹痛不止,奴婢这样要去请大夫呢!”

老夫人一听,顿时吓坏了:“腹痛不止,是什么缘故?是青梅酒的缘故么?”

刘嬷嬷插嘴道:“晚膳时,老夫人与大小姐也用了青梅酒,到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事,想来或许并不是关青梅酒的事情。”

老夫人并未听她的话,只是看向青枝:“我随你去一趟。”说罢,又叫刘嬷嬷派遣了人去请大夫,自己匆匆忙忙往冷凝霜房里去了。

刚到门口,就听见冷凝霜在**呜咽哭着,似乎极痛苦的样子。老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去坐在床边,握住了冷凝霜的手:“霜儿,你这是怎么了?”

冷凝霜听得老夫人的声音,将被子掀开,露出满头大汗的一张俏脸,眉头拧成一团,艰难地喘息着对老夫人道:“祖母,我难受……”

老夫人被她的样子给吓坏了,忙将她抱在怀里,关切道:“不怕不怕,祖母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了,大夫来看吃过药就好了,别担心,好孩子。”

她只管哄,真像哄孩子一般子。

冷凝霜虽然痛苦极了,但听到她这样关切温柔的话语,心中也不禁有些触动。

若这并非在演戏,一切都是真的那该多少,她真希望自己的祖母对自己这样好,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孙女,而非因为自己是夜王看中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