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祯松开了手,赵思绯从墙头跌落,连声咳嗽。
“说清楚。”他本就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如今更是因为暴怒,眼神中满是阴翳戾气。
赵思绯不敢抬头看他,只能捂着脖子,轻声道:“我确实不知道如何解……”
余光看见周祯鞋尖轻动,她连忙道:“因为我只知道如何下咒,咒术是母妃传给我的,她原是西境圣女的血脉,是这个咒术的源头!现在要想保全摄政王的魂魄,只能日日喂与她情感羁绊最深之人的心头血,咒水喜情,尝得心头血便会安分下来。”
“不是说,靠近下咒之人,便可以缓解?”周祯冷漠道,赵思绯若是撒谎,他便立刻斩了她。
赵思绯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我本是下咒给陛下,那便只对陛下又用,至于摄政王,便不管用了……”
周祯蹙眉,又问:“若是朕再将牵魂咒引回自己身上呢?”
赵思绯惊慌又不敢置信,飞快道:“一人重复中咒,永世无解!陛下不可……”
她还想劝些什么,被周祯不含半点温度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还请赵太子,将你家二公主牢牢看管好,三日之后,便启程回赵国,摄政王若是一月内不能毫发无损的回来,朕便出兵,你可听清楚了?”周祯立刻做了决定,李韫善的情况耽搁不得,按照原计划,她本就是要去赵国的。
赵继斐自然是答应,待周祯走后,站在慌乱的赵思绯面前,俯视着那蜷缩起来的一团。
“乐妃若是知道,你在大周给她惹出如此祸事……”他话未尽,赵思绯抖得更害怕了。
赵继斐回首对侍卫道:“将二公主给孤关在房中,三日之后,直接押上马车,不准她随意走动。”
“是!”
……
周祯回到宸渊宫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他一夜未睡,却丝毫没有感到困意,只觉得心口憋得慌,还有种莫名的恐惧。
直到坐在李韫善床榻,他才意识到,这种恐惧来自于赵思绯的那句话。
“情感羁绊最深之人……”
他算吗?他的心头血究竟有没有用呢?
周祯竟然没有自信,觉得自己就是那人。
简荨被他回来的声音惊醒,睡眼惺忪道:“怎么了,有办法了吗?她睡得还好,并没有再做梦。”
“有办法了。”周祯言简意赅。
“真的?!”简荨彻底醒来,欢欣雀跃,“如何解?”
周祯握住了李韫善的手,抵在嘴边,“源头是乐妃,她本就要去赵国,便让那人解。”
简荨觉得一盆冷水泼了下来,“赵国路途遥远,她如何熬过?”
“无妨,朕有办法替她撑着。”周祯温和地看了她一眼,“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我照顾她。”
简荨还想说些什么,看了看躺在**的李韫善,还是退了出去,刚要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垂首的周祯道:“我现在觉得你是个好人了。”
周祯到底还是笑了一声,“那便谢谢简小姐的赏识了。”
简荨摸了摸头,有些尴尬地退了出去。
殿中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周祯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李韫善睡着的面容,“你说我笨,总是中药,自己又何尝不是,什么咒都给你碰上,也算是倒霉透顶了。”
他轻笑道:“你说,我们这么倒霉,算不算是绝配。”
“姓赵的说要情感羁绊最深之人的心头血,我自然是愿意的,也不知你这个没良心的,心中那人是否是我。”
“也算是我惹的祸,非要逼着你说个明白,若是过一天,哪怕过一晚,你便不会中咒了,届时,你是否会觉得自己是我情感羁绊最深之人呢?”
“应该是吧,毕竟我已经无父无母,身边只有你一人了,若是这样的情况,你还觉得自己不是,那你定是天底下最负心薄情之人了。”
“我竟有些高兴,你说若是我的心头血保下了你,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中所想了,如此说来,这牵魂咒还算有些用处。”
“……”他顿了顿,还是凑过去,轻轻地吻了吻她有些苍白的面颊。
“李韫善,你可真是我的劫数。”
周祯抽出匕首,他垂着眼睫,不知想些什么。
匕首精致无比,刀柄上还嵌着宝石,很是漂亮。
周祯笑了笑,蓦地将匕首刺进心口,匕首拔出时,剑刃已经带着鲜红的血,一颗颗如同红宝石一般艳丽夺目。
周祯将那些血抹在指尖,送进李韫善紧闭的口中。
血珠顺着她的唇瓣落进口中,李韫善的睫毛轻轻翕动,不过片刻,她醒了过来。
李韫善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各种魑魅魍魉都冒了出来,她经过好一番搏斗,才算是胜了。
可一睁眼,便看见周祯面色惨白,胸口的衣服上破了个大洞。
“怎么了?又有刺客么?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周祯唇角微扬,伸手握住她抚在自己面上的手,“李韫善,你可真是个妖孽啊。”
李韫善莫名其妙,只是瞪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才尝出口中的血腥气。
她中血咒时没少喝血,自然是清楚怎会有这种味道,一时间竟呆滞了几分。
“我又中血咒了?不应该啊,小厨房一直是承影照看的……”她突然意识到周祯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是你的血?!为何?”李韫善扑了过来,周祯无力阻拦,被她撕开了胸前的衣服。
衣服剥落,方才周祯刺进刀尖的地方还在渗血,一直流淌到他的纤瘦有力的腹部。
“心头血?!周祯,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取心头血对你身体伤害有多大?!”李韫善怒气滔天,几乎就要动手扇他,想把他打醒。
周祯反倒越发开心,笑出了声,“你原来不过是口是心非,你心中有我,那人是我……”
他高兴得靥红展笑,整个人都透着光彩。
李韫善怔怔地看着他,口中喃喃道:“疯了,周祯定是疯了……”
周祯抬起身,不管不顾地将她搂进怀中。
“幸好,那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