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荨拿了钥匙,立马就走了,殿内只留下了李韫善看着身侧的周祯冷着脸。

“周祯。”她轻轻拍打着周祯的脸,年轻帝王的脸烧得红彤彤的,反倒是露出几分可爱来。

他那双招蜂引蝶的凤眼此刻紧紧闭着,像个被娇养的小狸奴,睡着了还不老实。

“承影。”李韫善想询问着她昏迷后的种种事宜。

“小姐,您都不知道,我真的快被你吓死了。”承影守了两天两夜,实在是熬不住了,才去休息,如今李韫善完好无损,她包着两眶泪,马上就要痛哭。

“好承影,你先别哭了。”李韫善无奈地安抚着她,“你先告诉我,陛下怎么在这?”

“陛下自您病了,就屏退众人,只准许王太医和我入内,他自己更是日日夜夜守在您榻前,给您喂药……”

“给我喂药?”

“是啊,您吐得厉害,陛下可耐心了,他就仔细为您擦着流出的药,再喂新的药进去,后来,您喝不进去了,他……”承影突然哽塞了一下,眼神飘忽起来。

“他怎么了?”李韫善有种不妙的预感,“他做什么了?”

“陛下他就……”承影看着李韫善渐渐沉下的脸色,硬着头皮道:“他就嘴对嘴地给您灌进去了……小姐!您可千万恼啊!”

承影吞吞吐吐:“您真的一点儿药都不肯喝,陛下也是出此下策……那您之前不是也已经亲过他了嘛……而且陛下还因此染上了病。”

“我什么时候亲过他了?!”李韫善怒道。

“就,就在先帝跟前!”承影无辜地瞪大了眼睛。

李韫善一股血气直逼心口,“谁跟你说的啊?”

“就,夜羽军呗。”

“你什么时候又和夜羽军聊上了啊?”李韫善头都大了,当初那个乖巧安静的小侍女,怎么突然进了宫就变得如此健谈。

“那我在门口候着,夜临也在门口候着,就无聊嘛。”承影讨巧地笑着,“那日他突然从房梁上掉下来,我就给他包扎了一下,后来他又送了些小玩意儿,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

“况且,我还可以偷偷从他那里打听陛下的事情呀。”

“陛下有什么事要你打听?陛下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陛下为您在龙椅边专门打造了一座新的椅子,您知道吗?”承影邀功道。

“……”李韫善无言以对,她确实不知,还未坐上就病了能知道吗?

“算了,那我问你,喂药就喂药,他咬我干什么?”李韫善柳眉倒竖,“难不成觉得自己委屈?”

“啊?陛下咬您了?您没事吧?”承影不知,此刻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想仔细看看。

“你可真是我的好承影啊。”李韫善伸手抵住她凑过来的脑袋,“赶紧出去,我看见你就头疼。”

“诶,那我先下去了,一会再来给您送药!”承影飞速逃窜了出去。

李韫善瘫回**,看着身侧的周祯,更觉得好笑又好气。

“你可真行,这么快就把我的婢女给收买了,夜羽军不会都和你一样,靠美色诱人?”

“美色?”周祯突然睁开了眼,把李韫善吓了一跳,“摄政王竟是因为朕的这张脸才选朕的么?”

“你什么时候醒的?!”李韫善立刻想往后撤去,却被周祯一把拉回身边。

“在你说,‘我什么时候亲过他了?!’的时候。”周祯声音沙哑,学她的语气倒是惟妙惟肖。

“那你还装睡?”李韫善想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死死掐着腰,按住了。

“别动,朕可是为了你病的。”周祯凑仔她耳边轻吞慢吐,“你就不能迁就朕一下嘛?摄政王?”

李韫善恨恨地瞥了他一眼:“本王并没有求你救,况且要不是你母妃,本王怎会如此?”

“……”周祯一下沉默起来。

李韫善心中一顿,只觉得说了不该说的话,真算起来也不是周祯的错。

她如此说,定是伤了他的心。

这可如何是好?

周祯垂下眼睫,轻轻靠在了她的脖颈处,皮肤相贴,李韫善像是被灼伤了一般,十分不自在,却碍于刚才的话,僵硬着没有动弹。

只听见周祯闷声在她下巴处说道:“既然是朕母妃的过错,那不如,把朕赔给摄政王做补偿?”

“……”

李韫善一把将他推开,她早该知道,狗男人怎么会伤心,不想着那些**的俗事就算是她谢谢他了。

周祯大笑,却牵动了心口,一阵疼痛激得他龇牙咧嘴。

李韫善刚想上前查看,又止住了手,她和周祯如何能够如此亲密?

“陛下注意点形象,更何况本王已经康复,陛下就在此好生修养,本王移居偏殿。”李韫善说罢就要起身,手腕就被他牢牢握住。

“朕亲自照顾摄政王十二日,摄政王却连片刻也不愿施舍给朕吗?”

他那双凤眼微眯,仿若含着水雾,又如星辰闪烁,看得李韫善一阵心痒。

她想起昏迷时那温柔抚过自己的冰凉指尖,唇齿间那汤药的苦涩仿佛还未散尽,更是说不出一个不字。

只能昂着头,嘴硬道:“本王是看在陛下躬身照顾的情份上,才留下的,并不是因为其他。”

“是,是,朕知道,不是因为其他。”周祯扬起嘴角,满意地看着她又坐回身侧。

寝殿一下安静下来,周祯半睡半醒,他本就还发着低烧,病去如抽丝。

李韫善百战沙场,身体本就比他好得多,两天的猛药下去已经病愈大半,而周祯却是被病反复折磨,还需服用好几日的药,才能彻底退热。

“周祯?”李韫善轻声叫他。

“嗯?”周祯闭着眼睛,却答应得很快。

“你不怕被我传染,死了么?”李韫善呢喃细语,声音几不可闻。

周祯轻笑:“怕啊。”

李韫善冷了脸,背过身去,不再出声,却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簌簌的响声。

周祯艰难地掀起被子,凑近她,将她整个搂进怀中,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李韫善听见他温柔的声音,轻声道:

“我更怕,一人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