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武库，本王竟不知你有如此一颗赤诚之心。”

卢旺声站得笔直，一身官袍在烈风中扬起。

“那便让天下人看看，卢武库这颗心是否真的那般红。”李韫善一步步地走下台。

卢旺声瞪大了眼睛，眼看着碧落剑光闪过，就要刺进胸口。

“你！你怎么敢？我嫡姐乃太妃，陛下亲生……母亲！”他连连后撤，不可置信。

他掌管武库，自然也不能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是祭天坛上本不允任何武器，李韫善竟不仅佩剑，还在此动武！

“所以呢？”李韫善提着剑再次逼近，“卢武库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李韫善满身躁郁之气，笑得无比张扬。

“你可知，即便是陛下……”她蓦地止住话头，周祯与她还是有用的，毕竟自幼进修帝王之道，稳定江山还需借他之力。

李韫善看向周祯，他今日穿得盛大，玄衣龙袍，冕旒玉珠，衬得那张如画容颜越发出尘。

此刻那美人正笑着看向自己，嘴角轻扬，“摄政王说得是。”

“陛下！”卢旺声悲怆大喊，“大周如何能落入他人之手啊，陛下！”

“卢旺声，你真当自己是朕的嫡亲舅舅？”周祯不耐烦道，他的亲舅卢世宏正站在一旁静默不语，他素来不爱掺和卢家的事，与周祯关系也一向交好。

“舅舅，你说呢？”

卢世宏被点了名，只能上前，“陛下决定，臣等不敢妄言。”

“舅舅觉得摄政王如何？”

“摄政王战功累累，有如武曲星下凡，愿辅佐朝政，是我等荣幸。”

周祯大笑，“舅舅所言甚是。”

李韫善剑还在卢旺声脖颈上，两人都傻了眼。

这卢世宏和周祯是什么李韫善的仰慕者吗？如此谄媚之话，也说得出口。

卢旺声大骂：“卢世宏你不知廉耻！枉为中尉！大周怎会有你这样的朝臣——”

他话音未落，已被碧落一剑刺穿。

李韫善眉眼间被溅上血迹，落在眼下如一颗血痣，剑穿透卢旺声胸口，“卢武库话太多了，血，倒是热的。”

祭天坛下众人看着沾染着血迹的女子，满脸错愕，一齐看向周祯。

果然，周祯一脸不悦地皱着眉，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怒气冲冲地对着李韫善问道：“到底要说几次你才明白？！”

“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李韫善：“……”

面前的男人凤眼微眯，满是忍耐的不快，她真是不懂。

征战沙场多年，碧落早就浸满了血，她的身上早就被数以万计的亡魂留下痕迹，有何来脏了手一说。

……

周祯早就知晓卢家会趁祭天时挑衅李韫善，最好她再动剑杀个人，那便彻底坐实妖女之名。

只是他不想让她背负如此名声，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自己替她杀了便是。

可谁想，她竟然如此不顾自己。

朝臣们低垂着头，却止不住议论纷纷。

“这下完了，陛下根本拿不住摄政王，我们没好日子过了。”

“陛下亲舅都杀了，咱们还是各自保命要紧。”

“牝鸡司晨，周王朝却是成了李王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