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骁云给出的命令相当干净利落,听得纪瑾宸都不由心里直打颤的说道:

“骁云,也许情况并没有你我想象地那般严重呢,你这般冒然地调兵遣将真的适当吗?”

穆骁云一边挥剑抵御那些围上来地士兵们,一边抽空厉声回答道:

“我赌不起,虚惊一场更好我不怕损失军威。

皇兄地安危大于一切,有他在我便心安大云也可继续保证永久太平,那些蠢货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

若他们真地动了皇兄,那我穆骁云便要他们全部陪葬。”

阴冷阴冷的声音,使得就连跟穆骁云向来随便惯了的纪瑾宸,都不禁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由此可见,丝毫都不用去怀疑穆骁云这句话里的真实性,以及穆骁云绝对恐怖的执行力。

而其实相对于纪瑾宸的故作乐观,穆骁云预料的确实相当准确,此时的宫院之内,确实是出了问题。

御前,萧皇后手里捧着药碗,正准备给卧病在床,已经虚弱到连说话也很是费劲的皇帝喂药。

可谁成想,才耐心吹凉了一口汤药,都没等给喂下去,只听外殿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嘭的巨大响动。

听那声音,显然是有人伸脚踹门了,才能发出来的声音。

辨别出了这个想法,萧皇后当即便放下药碗,大力一拂衣袍,厉声呵斥道:

“大胆,是谁在外面放肆,没有本后的命令便擅自进入陛下的寝殿,外面的人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

“呵呵呵,都事到如今了,您怎么还能刷的起来威风呢,母后。”

话音落下的同时,笑的一脸得意的穆华,便大阔步的走进了内殿,目光随意的瞥了眼他的父皇,随即便姿态随意的随便落座了下来。

“放肆,本后叫你坐了吗你便坐,从前本后费心找人交给你的那些礼仪,都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穆华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更是刺激的萧皇后愈发的愤怒。

而萧皇后所说的话,显然也刺激到了穆华,使得原本还算笑意盈盈的穆华,当即面上便急速阴沉了下来,眸光充满愤恨的直勾勾盯着萧皇后,愤怒说道:

“你少跟我提这个,提起来我就来气。

凭什么别人都在攻克文武之识的时候,唯独我在学习礼仪。

什么狗屁的礼仪,你分明就是想要我学会怎样伏低做小,讨好别人罢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瞧得上我,更看不起我,如此的话你又为什么要将我从母妃那里给抢走,抢走了你又不肯好好的待我!”

说完,慕华又伸手指了下身下的这把椅子,不屑的冷笑了声。

“还有这椅子,本太子想坐便坐喽,你凭什么管我。”

“你!”

萧皇后完全想不到,明明几天前与自己说话还恭恭敬敬的慕华,怎么今日过来却成了这副样子。

不过如今皇帝身染重病,萧皇后也没那个闲心去多想这些,当即便用了不打算在深究下去的语气,只是声音极淡的问了声。

“罢了罢了,真是没想到,我养你长大居然还养出了仇,你今日来是想做什么?”

闻言,穆华缓缓勾起了唇角,直勾勾看着萧皇后的眼神,充满让人不舒服的邪肆,悠悠的道:

“我进来都这么久了,您这才问到点子上来。”

萧皇后满眼不解的回看向穆华,刚准备说话,却被穆华抬手就给打断了。

“嘘,今日来的可不仅仅只有本太子。”

说完,穆华便勾起了抹充满邪气的笑容,扬声说道:

“你们进来吧。”

随着穆华这仿若信号一般的言语一发出,自外殿突然就传来了无数规整的脚步声,再然后便有士兵冲进了内殿,动作迅速的当即就将萧皇后给团团围了起来。

而参与其中的杨婕妤等人,紧跟在这些士兵身后也便走了进来。

不过萧皇后虽然已经被紧紧围住了,但萧皇后毕竟可是南域皇女,又当了这么多年母仪天下的大云皇后,还不至于被这等区区场面就吓到。

所以看着得意至极走进来的杨婕妤等人,萧皇后立即张口打骂道:

“你们这帮乱臣贼子,陛下的寝殿都敢擅闯,还是带着兵来的,你们是要彻底造反吗?

陛下可就躺在那里看着你们呢,等他好了你们这些意图叛乱的人,陛下一个都不会放过!”

事实证明,做亏心事是真的会心虚害怕的,萧皇后这话一说出来后,杨婕妤下意识便朝着床榻的位置目光惊恐的看了一眼,不过在看见皇帝依旧是那副没有生机的模样后,当即又心安了起来。

看着萧皇后还露出了小人得志的笑容,阴阳怪气的说道:

“姐姐,你怎么还糊涂了,造反那可是会掉脑袋的大罪啊,谁会那么傻的干这个。”

“那你们……”

“我们这叫清君侧!”

萧皇后刚说了三个字话,顿时便被穆华给打断了下来。

也不知是在何时,明明穆华刚刚都还是那副邪肆的模样,竟转眼间又露出了充满正义的表情了。

“清君侧?”萧皇后更是觉得模糊了。

“你们清的是什么君侧,本后御前侍疾许久,这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此话一出,杨婕妤当即便娇笑了声,用手上的绢帕半遮住自己的脸,杨婕妤慢悠悠的说道:

“要不然怎么说还是姐姐您的手段高明呢,陛下出事以后,您是衣不解带的日夜照顾,这确实大伙都知道,但你会这么做,可不是真心为了陛下,而是要掩盖你做下的罪行!”

闻言,萧皇后刷地一下就眯起了眼睛,内里充满冷厉的眸光,直勾勾地紧盯着杨婕妤不放。

在这种时刻,萧皇后常年堆积在杨婕妤心里的阴影,便彻底的爆发出来了,使得这前脚还嚣张无比的杨婕妤,当即便浑身发抖的不敢在继续多说下去了。

眼见亲生母亲这般被欺负,‘孝子’穆华哪里忍得了,当即霍地一下就站起了身,大踏步的靠近到杨婕妤的身侧,看着萧皇后大声呵斥道:

“都到了如今这般地步了,萧皇后你居然还能这么嚣张,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好,既然如此,本太子便让你死个明白。”

“父皇会突然病倒的原因,本太子已经找出来了,父皇乃是中了毒。”

这么多年后宫勾心斗角的生活,使得穆华才刚说出个音儿来,萧皇后就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的震惊说道:

“是你们!”

“是你!”穆华沉声纠正道。

“是你这位大云的皇后,给父皇下的毒。

你可真是好狠的心肠啊,因为你如今身怀身孕,唯恐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太年幼,不会获得继承大统的资格,所以便想出了残害父皇这种阴损招数,觊觎皇位!”

穆华说的义正言辞,更是笃定无比,就好像是他亲眼看见的一般。

跟穆华事先预想的完全不同,听完了他的话的萧皇后,面上可是半点慌张都没有看见,甚至还轻笑出了声。

等萧后再开口时,不仅是看着穆华的眼神里充满鄙夷,给连声音也亦然。

“这有些人呐,自己稀罕的东西他就以为别人也都喜欢,甚至还会跟他去抢。

所以他死命的护着守着啊,可他却不明白一个道理,这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切都是强求不得的。”

萧皇后一番声音淡淡的言语,听得穆华是当即便怒气翻涌了起来。

“顾左右而言他,不正面回答本太子的问题,你分明就是心虚了。”

萧皇后笑了笑,看着穆华轻蔑的说道:

“本后心虚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自有需要心虚之人。

本后不回答你的话,是因为你的问题本身就愚蠢之极。”

“你!”

面对气急败坏的穆华,现在可是轮到萧皇后在红唇前竖起食指,轻声说道:

“嘘,不要慌,本后并未说一定就是你。

你口口声声说,是因为本后在给肚子里的孩子筹谋皇位的原因,所以才会对陛下下了毒手,是也不是?”

“是。”穆华回答的相当干脆,使得萧皇后也顿时就露出了抹满意的笑容。

轻挑一侧弯眉,萧皇后迅速反客为主的发出了质问。

“好,既然你也说本后总结的对。

那可否请你们给本后好好解答一下,现如今我的孩子都还未出生,若此刻陛下就驾崩了,对本后又有什么好处?”

萧皇后的话,真可谓是直接说在了点子上,当即便叫穆华等一干人,都哑口无言的回答不出来了。

萧皇后立马乘胜追击的继续质问道:

“既然连你们都想不出本后可以得到什么好处,本后又为何要做这种下毒的无耻勾当,所以又何来的觊觎皇位一说。”

最先从萧皇后的质问当中回过神来的是穆华,穆华在回过神的同时,可算是发觉了萧皇后的可怕之处。

明明该是他绝对的主场,可竟在任何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萧皇后就已经主导了全场。

深知不能在放任萧皇后说下去的穆华,当即不管这些的,直接大义凌然的说道:

“皇后,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儿臣为了大云为了父皇,只能选择清君侧了。

来人,将萧后即刻压下去,当众斩首以表我大云皇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