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华在说着这话的时候,正掐着纪瑾芙脖颈的手,更是又收紧了几分。
虽是缓缓发力,可却反倒让纪瑾芙体会到了仿若凌迟地痛苦。
纪瑾芙也是在此刻幡然醒悟,他穆华是真地有意要杀了她,并非玩笑,只是因为自己的迷信思维,他穆华就要荒唐地杀了她。
果然以前穆华对自己曾说过地那些郑重承诺,就只是甜言蜜语罢了,可笑自己居然还深信不疑。
虽然心里面理清楚了,可纪瑾芙已经在追随穆华地道路上走出去太远了,纵使两人间再也没了从前的恩爱喜欢,可也不是纪瑾芙说能斩断干净就能斩断干净的。
想到这,当真是真心喜欢穆华的纪瑾芙,不禁当即悲从心来,一滴浸满悲伤的清泪,顺着纪瑾芙的眼角便无声滑落。
也正是因为这一滴清泪,当它砸在穆华的手上时,居然好似有熔浆之温一般,直接顺着穆华的手烫进了他的内心。
因着这奇怪的感觉,以及纪瑾芙现在这副憔悴的模样,还真就令铁石心肠的穆华,猛地收敛了些手上的力气,重新给了纪瑾芙缓和的机会。
能呼吸到的空气骤然增多,不由使得纪瑾芙当即便动作猛烈的粗喘了几口气,原本已接近混沌的脑袋,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智商重新回炉后的纪瑾芙,也算彻底认识到了,若在跟穆华谈起旧情,只怕在穆华这里只会更让他厌恶。眼见穆华这是对自己起了愧疚之心,那么要想自己真的能彻底脱困,救下这条命,只有变得更有用才行。
正因如此,纪瑾芙梳理了下要说的说辞后,随即便发声艰难的开口说道:
“殿下,还请您息怒三思啊。
咳咳,瑾芙知道自己惹得您生气了,可,咳咳,可你不能杀了我。
就凭在我身后,还有纪国公府这一条,殿下您,您便,便就不能杀我。”
纪瑾芙虽说的断断续续十分艰难,可还是保证到了穆华绝对能够听清楚的地步。
所以当纪瑾芙话音一落,穆华还真就松开了纪瑾芙的脖子,不过松手是松手了,可穆华看着因脱力跌倒在地上的纪瑾芙,紧接着便大力一甩衣袖,表情充满嫌弃的冷哼了声,显然是对纪瑾芙的厌恶依旧不减。
完全不顾纪瑾芙跌倒在地的狼狈模样,阴阳怪气的讽刺说道:
“你当本太子不知道你身后有国公府吗,若不是看在国公府的份上,本太子根本就恨不得直接掐死你,你当我还会突然收手,让你能继续苟活!”
穆华此话说的是相当不留情面,刺激的向来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纪瑾芙,眼泪不由当即就落下来了,只是她是低垂着头的状态,所以并不能叫穆华知道罢了。
“你说过,你会一直待我好,喜欢我的……”
纪瑾芙接近喃喃自语的说话声,还是被穆华听了个完整,表情愣了一瞬后,穆华不禁就更觉得烦躁的怒斥道:
“你还敢提起这个,本太子从前真是被你给下了迷魂汤了,居然听之任之的随便你摆布。
最后本太子因你落得了怎样的下场?”
穆华眼神阴毒的紧盯着纪瑾芙的脑顶,一句一句的恨恨说道:
“本太子因为你这个女人,不仅被撤除了大好的婚约,自毁了前程,如今更是后代子嗣凋零,这些全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纪瑾芙的自私自利!
是,本太子是说过会一直待你好,会一直喜欢你。
可我那是对着那个温柔可爱的纪瑾芙说的,跟你这个泼妇哪里有半点关系,我都还没指责你弄丢了我的芙儿,你倒跑来质问本太子违背诺言了,当真可笑。”
事到如今,纪瑾芙都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了,只是冷笑一声,接着默默的摇了摇头。
怎么从前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太子慕华的口才居然这么好,这颠倒是非给人泼脏水的能力,可根本不输给任何人。
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什么我将那个温柔可爱的纪瑾芙给弄丢了,我不还是那个我,就在你穆华的眼前,何来丢了一说。
还有居然连子嗣凋零,你穆华都能一并怪到我的头上来,简直荒谬至极。
纪瑾芙在这里不发声音的暗自神伤,可太子慕华却仿若痛斥上瘾了一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自己在那里继续愤怒的说道:
“本太子当初实属不该错信了你这妖精,将瑾宸给推离了本太子的身边,明明只有瑾宸才配做本太子的太子妃,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被鬼迷心窍了,居然会看不清楚这一点。”
说话的同时,穆华当真觉得气愤的,挥手就狠狠地捶向了旁边的柱子,顿时发出了嘭地一声沉闷的巨响。
穆华后悔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本太子现在有大事要谋,若是站在本太子身边的女人换成纪瑾宸的话,瑾宸必然能助本太子一臂之力,届时本太子只会事半功倍,哪里会像现在这般累。
庶出就是庶出,一点用都没有。”
穆华说完后轻蔑看的纪瑾芙那一眼,可谓是瞬间便激起了纪瑾芙的动力。
纪瑾芙已经跟纪瑾宸斗了这么久,也整了这么久,最忌讳的便是被人说自己不如纪瑾宸,更何况现在说这话的人,还是她所爱的人,所以当即便刺激的纪瑾芙,即使喉咙不舒服的直咳嗽,也要声音沙哑的说道:
“太子怎知瑾芙帮不上你的忙,你都从不曾问过我,怎么就直接给瑾芙判了刑。”说完,纪瑾芙惨然一笑,故作颓废的说道:
“太子你说的是,若单论出生身世,我纪瑾芙确实不如长姐,而且这辈子都比不过她。
可我们同是父亲的女儿,出生又还能说明什么。
纪瑾宸是嫡出不假,可她向来心高气傲,就算她当初嫁给了太子你,现在能不能出手帮忙你去谋那大事,都还是未知数。
我跟她一同长大,我最了解她,心里放了太多无用的家国大义,若是太子你做的事情真的跟她做人的底线有冲突,她是绝对不会出手帮忙的。
可我却不同,知道身为女子就应该想些咱们女子该想的东西。
家国情怀那是男子该守住的,我只要顾好自家夫君便可,因为夫君就是瑾芙的天。
太子殿下,您说瑾芙说的对还是不对?”
纪瑾芙向来都是心思敏锐之人,知道对于像穆华这样的人,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开心。
所以一番奉他为尊的话,还真是说的穆华身心都舒坦了,连心里的气都消散了不少,再看纪瑾芙也顺眼了许多。
而且还相当难得的,眼见纪瑾芙迟迟不能从地上起身,居然还伸出手去帮忙了一把,把纪瑾芙给扶起了身。
“瑾芙,你刚才说,你也可以帮本太子谋得大事,此话可是当真?”穆华就着扶起纪瑾芙的手,顺势下滑便不紧不松的扣住了纪瑾芙的纤腰。
穆华前后态度转变的太快,突然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不禁让纪瑾芙觉得稍有不自在的,脚步踌躇的挪动了两下,想要挣扎出穆华的怀抱。
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让纪瑾芙重新回心转意,彻底为自己所用的穆华,哪里能允许她的动作成功。
所以感觉到了纪瑾芙的动作后,穆华一下子就将纪瑾芙更是涌紧了,使得纪瑾芙当即便小声惊呼出口的,直接就撞上了穆华的胸膛。
穆华的举动可谓相当霸道野蛮,可偏偏纪瑾芙还真就最吃这一套,当她的小脸靠在穆华的胸膛上时,愣了一瞬后,当即便露出了一抹充满甜蜜的笑容,同时也完全在穆华意料之内的,刚刚眼神里还透着悲凉的纪瑾芙,在这一刻又重新染满了对穆华的爱慕之情。
其实对于纪瑾芙这个人,纪瑾宸早就给出过评价,此子乃是个记性不好的人。
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对于她不会设防,打心底想要亲近的人,其实但凡那人能对她好上一点,她就能立马忘掉一切在他身上受过的疼痛,蠢得让人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次也不例外,穆华刚表达出一点善意来,纪瑾芙便奋不顾身的整个人都扑了上去,表情欢喜的连忙点头说道:
“我能,瑾芙当然能帮到殿下。
我们彼此早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殿下你所谋之事究竟是什么,你说与瑾芙听,就算瑾芙处理不了,可父亲必定能帮的上忙,殿下你也知道父亲又多宠我,是我开口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闻言,穆华在纪瑾芙看不见的位置,当即就勾起了唇角,显然也是想起了纪海荣对纪瑾芙千依百顺的那副蠢样子。
打定主意,穆华便也不再隐瞒,当即声音放沉,凑到纪瑾芙耳边悠悠的说:
“好,本太子这就来告诉你,我现在所谋的大事。
我要废除帝后,撤掉我太子的头衔,称帝为王。”
“什么!”听完这话,纪瑾芙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当即就推开了穆华,显然穆华石破天惊的话,是吓到了纪瑾芙。
“你疯了吗!”
穆华勾唇一笑,不屑的说道:
“怎会疯了,到时并称帝后的人是你我,难道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