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皇奶奶,听得董皇后是瞬间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是如火烧屁股了一般,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朝着身后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了过去。

无怪董皇后反应会这么大,甚至可以说是惊恐。

只因在这偌大地皇宫中,会如此亲昵地称呼她为皇奶奶,还是个女子的,除了纪瑾宸也便再无别人了。

可纪瑾宸……她不该已经死了吗!

回过身地董皇后,看着还在池子里不断上下浮着,头发因为刚才地变故已经都凌乱地糊在脸庞的纪瑾宸,眼睛里的惊恐不由顿时就猛地上升到了极致。

甚至都不敢直视纪瑾宸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脑海中飞速窜过的,都是民间话本上的怪谈奇录。

这纪瑾宸现在是压根没死还是……

董皇后压根就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当即就高声颇为失态的叫喊了起来。

这整个过程,纪瑾宸全部都是不发一语的泡在鱼池里,默默的看着。

没事儿,反正自己深通水性,就算在泡上个一炷香相信也不在话下。

不过纪瑾宸现在觉得奇怪的是,其实刚才在她掉进水的刹那,她是听到了董皇后的呼救声的,不过那时可是任凭董皇后叫喊的都破了音,都没有任何人过来。

可眼下,董皇后几乎都没怎么使力气,那些平日贴身伺候她的人,就全部一个接一个的不断往这里跑了过来。

“你们丢下来个什么东西让我抓着,这水冷死了,本公主要上去。”完全不指望董皇后的纪瑾宸,眼见前来的人当中已经有了身体强壮的男子,立马便选择自救的大声命令道。

再次听到这声音,董皇后的脑袋才算是又重新转了起来,连忙站起来急急的说道:

“你们还干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拿东西来给公主殿下披上,这大冷的天别再给冻出个好歹了。”

经过一通忙乎,纪瑾宸这才算是从那池子里被人给弄了出来。

纪瑾宸看着眼睛在看向自己时,明显就显得心虚的董皇后,嘴角一勾声音倒是依旧轻快的调侃道:

“皇奶奶,您这鱼池子可真高,瑾宸好悬就上不来了。”

董皇后神色尴尬的干笑了两声,眼里充满抱歉的说道:

“瑾宸,这次是皇奶奶不好,若不是皇奶奶非要去捡那条破手绢,又怎么会突然身子不稳,你也便不会因为想去扶我,就掉进了鱼池当中。”

董皇后当众直接坦白的就承认下来了,反倒有些超出纪瑾宸的预计,一时使得存心试探的纪瑾宸,心里不由又犯起了嘀咕。

这董皇后究竟是什么情况,看她现在眼中的愧疚也不似作假的样子。

可若觉得害自己入水,她真的觉得愧疚,那自己在入水前清晰的感觉到那推了自己一把的力度又要怎么解释,当时在场的,可就只有自己跟董皇后两人。

还有自己在池子中看到的,董皇后动作缓缓的往池子里倒酒的动作,又要怎么解释。

人都掉进鱼池了,她不赶紧着急的叫人过来施救,反倒自己还有闲心的玩起了酒水,关于这点可就如何解释都解释不出了吧。

“皇奶奶,你刚才在做什么?”

纪瑾宸突转冷淡的声音,使得董皇后一时反应不过来的,顿时就慌了神。

“我,我刚刚……”

语无伦次好啊,这样才能瞧出东西来。

纪瑾宸眼含凌厉的快速眯了瞬眼睛,在瞧出端倪的刹那,立即在心里给自己下了判定。

这董皇后,刚才是存了真心的,想要蓄意害死自己。

既然都得出了结果,纪瑾宸便立即继续往下表演了起来。

董皇后熟悉的笑容,也是缓缓便重新在面上显现了出来,轻笑着说道:

“您别紧张,我知道你什么也没做。”

此话纪瑾宸说的一语双关,至于要怎么理解可就全看董皇后自己了。

不过瞧着董皇后那立马就变得不太友善的表情,纪瑾宸便知道她大概是往不好的方向自行发展了。

这董皇后的性子甚是谨慎,在试探下去也不会有特殊的结果。

所以趁着董皇后还算有把柄在纪瑾宸的手中,此时也正心虚着呢,纪瑾宸赶快便趁热打铁的说道:

“皇奶奶,您可愿陪着瑾宸一起,到皇爷爷那里给永寻表兄求情。”

这话题跳跃的属实有些巨大,使得董皇后当即就有些发懵,但还不得不接着说道:

“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纪瑾宸笑的一脸狡黠的道:

“不突然,是我刚才泡进水里的时候,脑袋突然就清明了。

想着皇爷爷既然那般疼爱皇奶奶您,所以由您去为永寻表兄求情,必定成功救出表兄的概率会更大。”

纪瑾宸说到这,还嫌不过分的继续笑眯眯的盯着董皇后说道:

“瑾宸知道,你们都有些警惕着漓王萧锐。

可瑾宸觉得,皇奶奶您就完全不必有这样的担忧啊,您的母家可是武将出身。

您到时启动母家的势力去压制住漓王,我就真不信他还能反了天了。”

纪瑾宸的话,听的董皇后是一愣一愣的。

这纪瑾宸究竟是有多自信才能说出这些话来,为的还是萧永寻,我犯得上费这么多心思还要搭上母家的势力吗。

董皇后无尽嘲讽的在心里暗自吐槽道。

“瑾宸啊,本后觉得你应该在好好考虑下,这么费人费时的究竟值不值得,毕竟永寻是个什么情况,本后都已经告诉过你了,他想出来真就不急于这一时。”

萧皇后不愿意相帮,纪瑾宸看着她的目光,一下子就实质性的在不断变得古怪。

被这目光盯得心虚的董皇后,在经过几番纠结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趁热打铁的道理,纪瑾宸相当明白。

所以当下纪瑾宸便想要带着董皇后直接前去南域王那里,这可把董皇后给吓坏了,立马说道:

“不可不可,你这身上可还穿着湿衣服呢。”

对此纪瑾宸则显得毫不在意,摆手笑道:

“这有什么的,咱们将门之女不拘小节,衣服湿了换身咱们就可以去找皇爷爷了。”

“真要这么急吗?”董皇后垂死挣扎的小声道。

“一定要!”

董皇后这次是被纪瑾宸斩钉截铁的语气彻底打败了,待纪瑾宸收拾干净后,两人便迈着完全相反的步伐,找上了南域王。

董皇后原本还奢望,南域王这边能给拦截下来,这样也正好阻止了自己被拉下水的可能。

不过谁成想,在纪瑾宸简单说明了两人来此的原因后,被纪瑾宸推上前的董皇后,才刚刚象征性的说了两三句可有可无的话,南域王就直接点头打断道:

“行了,皇后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朕同意你的说法。”

“什,什么陛下您就同意了?”董皇后表示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问道。

此话一问出来,南域王表现的居然比萧皇后还要惊讶。

“皇后不是来为永寻求情的吗,朕考虑过了,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明日便安排人去趟永寻那里,解除了他的禁足吧。”

南域王说的云淡风轻的,董皇后在最初恍惚了一瞬,之后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陛下这是早就想放了萧永寻,只不过一直没有由头罢了,自己居然还眼巴巴的直接送上门来了,当真可恶!

董皇后愤然的暗想道。

纪瑾宸当然也看得出,南域王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就答应了萧皇后的请求。

不过只要最终结局是纪瑾宸想要的,那就一点都耽误纪瑾宸卖乖的,不断对南域王跟董皇后说着感激的讨喜话。

逼得董皇后就是在不甘心,也只能先保持好得体笑容的,承下了纪瑾宸的感谢。

萧永寻被放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萧锐这边。

萧永寻在此时被放出来,无疑会使得萧锐落得腹背受敌的下场。

正因为清楚知道这个,萧锐难得的直接失了风度,起身便冲进了皇宫,在见到董皇后的瞬间,立马气愤质问道:

“萧永寻被放是你的手笔?”

本来在这个糟心的夜晚,对于能突然见到萧锐董皇后是很开心的,不过眼见萧锐上来便对着自己怒气冲冲的责问,不由当即便更觉得委屈了起来。

“我没有,我……”

“你没有!”正在气头上的萧锐,根本就不给董皇后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道:“你没有萧永寻会被放出来,可别说是因为纪瑾宸,我知道今晚是纪瑾宸跟着你一起去的。

可腿是长在你自己身上的,你若不是心甘情愿,纪瑾宸难道还能强行拉你去见父皇?

再说了,就算纪瑾宸再讨父皇欢心,她也没本事不废一兵一卒,只凭张嘴就能把萧永寻给放出来。

还说跟你没关,董玉华,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当年的情分了!”

只管来此撒气的萧锐,说完就走毫不留念。

徒留下被丢在原地的董皇后,腿软的跌坐在地上,瞬间泪如雨下。

当年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于我就像是饮鸩止渴,我如何敢忘。

而纪瑾宸也确实单凭张嘴,就威胁的我不得不前去为萧永寻求情。

至于萧永寻会被放出来,更是巧合中的巧合。

这些你让我如何跟你解释,你又是否……会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