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穆骁云被抓的消息的纪瑾宸,急匆匆地赶到衙门外,听见地第一句就是这个陪审说的话。

当下还有什么可想不明白地,立马也不顾及形象地,扬声就怒喊道:

“你一区区知府,而且还是南域地知府,在人家大云的亲王爷面前耍什么官威。

他的一跪,你有多大的命能承受!”

说完纪瑾宸便抬手推搡起了横在她面前的官棍,“放我进去,你们连当朝公主都敢拦好生放肆!”

那坐在高位上的知府,也不知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这里无论是纪瑾宸还是穆骁云,其身份都是他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可他却完全视若无睹,甚至还嘴角带笑的,幸灾乐祸道:

“不好意思了公主殿下,这里是公堂,是该严肃对待的地方,所以就算你是南域的公主,没有陛下的指示,这场审讯你也参加不进来,只能跟那些老百姓们一起站在门口旁听了。”

这赵知府特意加重语气,情调说出的站字,在纪瑾宸听来觉得十分好笑。

当自己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娇弱小公主呢,不过是站着罢了,又不是站在刀尖上,有何站不得。

自认为解决掉了纪瑾宸,一时不由让赵知府顿觉信心大增,连说话都更加口无遮拦了,竟然张口就是要酷刑伺候。

“罪犯穆骁云,你可知罪?

若你现在就老实交代了你的杀人过程,本官还可酌情轻判。”

一听说要轻判,那些误以为穆骁云真的杀了人的围观百姓们,顿时就小声议论了起来。

百姓们的仇富心理,向来都是极强的,所以连带着站在人堆里的纪瑾宸,都跟着一起不好受。

赵知府故意制造的舆论攻击,在穆骁云眼中完全不值一提,更何况清者自清。

“不知。”

冷飕飕的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只让赵知府觉得给本就开始天寒地冻的天,更是增添了几分冷度。

稍微坐立不安的咳嗽了声,安稳了些后,立马又大声质问道:

“你可是杀了人了,竟还不打算认罪,你简直无药可救。

来人,先打他个三十大板再审!”

穆骁云冷冷一笑,“怎么,大人你是打算酷刑威胁吗。”

纪瑾宸看得出来,穆骁云的火气显然已经压到了要爆发的地步。

只怕若这里是大云的话,这些胆敢跟他放肆的人,早就已经被穆骁云给先斩后奏了。

赵知府不知是抽什么疯了,可那些过来陪审的官员,显然心里是一百二十分的不想跟他站在一条船上。

因为一个还叫不准真相的案子,就跟别国的亲王爷交恶,这显然不是聪明人该作的选择。

而且在瞧穆骁云那浑然天成的凌然气度,以及从容面对酷刑威胁,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这事情真是他做得样子。

所以当即,立马便有陪审官员站出来,急声阻挠道:

“知府大人,审问案件怎可如此鲁莽,您可不是第一天当官啊,这还用下官多说吗。”

“就是说啊,而且还有我们这些陪审在呢,用不用刑可不是你一家说的就算。”

赵知府没想到,反对的声音竟然会这么大,神情不由也有了几分尴尬,清了清嗓子也先退了一步的道:

“这属实是本官有些心急了,本官,本官实在是痛心疾首啊。

诸位大人是都没见到,那女尸身上受得的伤究竟有多惨,本官太过气愤这才着急了些,还望各位大人们莫怪。”

“哦?死的原来是女子啊,本王还是才知道。”穆骁云适时的出言道。

因为穆骁云而受了指责的赵知府,再一听穆骁云说话,不由觉得更加火冒三丈。

“你给本官闭嘴,公堂之上你站在下面被审问的地方,那你就是罪犯,还自称什么本王,莫要因为你在侮辱了大云,那可就不好了。”

穆骁云这么多年驻守边关下来的准则便是,说我可以,但说大云……我让你到死了,都在后悔曾说出那句话。

“你也知道本王是大云的皇室,不明真相便随意扣押别国皇室。

若查到最后,本王真的在你们地界上犯了事情那还好,但若人不是本王杀得,本王想问你一句。

你是否已经做好了,为你的所作所为买账的准备。

你够胆承担大云的怒火,承担本王的怒火吗。”

穆骁云人在别国,代表的就是大云,刚说的话在场每一个人也都清楚,穆骁云并不是随便说说吓唬这赵知府的。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这都是有定数的!

穆骁云神情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无所谓模样,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没有平仄起伏的冷漠声调。

可穆骁云虽然说话是说的轻飘飘的,可他话中的重量,可是顿时就压得衙门里的大大小小,通通都一齐屏住了呼吸。

穆骁云说的,甚至都不用有人站出来特意回应他,因为结果是注定的。

若这件事情穆骁云真是被误抓进来的,会造成的后果,绝对不是在场任何一个能够承受的。

只大致扫了一眼,穆骁云便立即摸透了这些人现在在想些什么,所以毫不建议的又暗指的补充了句。

“你们南域的牢房真心不咋地,本王睡得又硬又冷。”

这话一出,衙门所有的人,连冷汗都立马就下来了。

大冬天的,一群人额头上竟还都是汗水,这副场景也可以说是很壮观了。

不过别人此时能退缩,可赵知府心里却是明镜的知道,他早就无处可退了。

打从萧永远找上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没了旁的选择,不是他送走穆骁云就是被穆骁云送走,别无其他解法。

所以此时此刻,赵知府顶着压力的,再次厉声训斥道:

“你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你是大云的王爷又怎么样,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只要犯了罪大家就都是相同的,哪有贵贱一说。

怎么你大云的人性命是命,我南域百姓的命就可以随便被抹杀吗!”

赵知府说着说着,竟还给自己说的热血沸腾了起来,不过这次不等穆骁云说话,纪瑾宸就已经率先嘲讽的扬声道:

“真是强词夺理,赵知府你何必入朝为官,去做那强辩的讼师似乎更适合你。”

“你!”

“你什么你,没大没小!”纪瑾宸可完全不管那回事的瞪眼训道。

“真当在这个小地方,你就是天老大你老二了,有问题难道还不让人说?”

穆骁云闻言,顿时就垂首勾起了笑容。

自家媳妇发火的样子,真是可爱。

“你口口声声说,是王爷杀了人犯了罪,可空口无凭,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你不要弄得比本公主还要外行好不好。

有明确证据证明,是我家王爷杀得人,那你便将证据拿出来,给大伙瞧瞧,只凭你空口白牙的在这里说,若你是在故意胡说怎么办,冤假错案可不少了。

若给不出证据,就算是官府也不能随意定人罪名。”

被纪瑾宸直接戳中了最忌讳提及的部分,这不由使得赵知府表情当即就出现了几分僵硬,两息过后才再次打起精神的含糊说道:

“公主殿下多想了,下官也并非新人了,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有证据,有,我们当然有证据。

来人,传人证物证!”

没想到还真能传出来的纪瑾宸,当即就眯起了双眼,内里凌厉光芒尽显的紧紧注视着,那个跟着证物一同走上来的人证。

“人证,你有话可以说了。”

跪在地上,穿的破衣娄嗖,也脏的一塌糊涂的男子闻言,下意识的就仰头看了穆骁云一眼,可却生怕就这么跟穆骁云四目相对上,所以只敢快速瞄了眼,接着便声音逗个不停的开始说道:

“小的是花街上的流浪汉,只因那里的客人出手都极其大方,所以小的是常年都待在花街的。”

“说重点!”纪瑾宸声音冷厉的喝道。

男子被吓的一抖,然后连忙应道:

“是是,小的说重点,说重点。

这位贵人是生面孔,这样的人在我们这类人眼中都是,是好下手的目标。

而且这位贵人出手特别大方,给我小的好大一块银锭子,所以小的万万是不会认错的。

就是这位贵人,连续几天都出入了花街,并且都会逗留好长一段时间。”

说完,这男子还十分应景的,发出了两声猥琐的笑声,其意不言而喻。

“你要想明白了在说,作伪证可是会被关的。”纪瑾宸一点都不相信这人说的,冷冷的警告道。

至于为什么不相信,因为她太清楚穆骁云身上根本就没有钱,钱可都在自己这保管着,还银锭子,穆骁云只怕连个铜板都丢不出来,穷的很。

这人可是知府的重点保护对象,所以唯恐被纪瑾宸几句话就给吓退的,连忙就让他先下去了。

随后赵知府便拿起了案子上的玉佩,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块玉佩,云王爷你总该认识吧。”

穆骁云瞧着看了好几眼,才说道:

“是我的。”

“那就没错了,这是我们在女尸衣服内衫里发现的,当时现场又只有你一人在,说你跟这女尸间没关系本官可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