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口中的福气,在秦幼语眼中,乃至与在世间所有女子的眼中,都是奇耻大辱,对女子的一生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宣武说的不错,燕罗的确不是一般女子,若是一般女子,是绝对走不到燕罗这一步的。原本燕罗是王太女,是王位的继承人,就是南诏不如大历强盛,身份也是富贵至极了。

就是这么一个天潢贵胄的女子,被宣武大将军如此的羞辱,更是怀了宣武大将军的孩子,这是何等的耻辱呀。可是燕罗在承受这些之后,依然坚持把孩子生了下来,光是这一点,在秦幼语眼中,简直就是个傻瓜。

秦幼语这辈子都没见过,像宣武大将军这么可怕的人。以前面对钱存德也好,钱存理也好,都是性子阴冷之人,可是与宣武相比,这些人反倒显得待人温和多了。

钱存德的身上的冷意那是性格使然,可是宣武大将军身上的冷意,是踏着尸骨,靠着杀戮而来的,甚至于像宣武大将军所说的那样,有时候太累了,宣武直接抱着死人就睡过去了。

只凭着一句话,秦幼语便知道宣武大将军是个疯子,好好的福不去享受,却要折腾别人,折腾他自己。钱家什么都做得出来,也是为了钱家整个家族的富贵,而只要看他一眼,秦幼语便忍不住浑身发抖。

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帮助秦幼语对付幼宁。以宣武大将军贪财好色的性子,若是真的见到了幼宁这样的美人,指不定会像对待南诏国女王一样,不顾一切的抢到手。

秦幼语冷笑,真是期待有这么一天呀。就凭宣武大将军敢带着十几个人就冲到南诏去,抢了当时的王太女,现在更是敢向南诏女王要他们所生的孩子,这样的宣武大将军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只是还不等秦幼语见到那一幕,当天晚上便有刺客进入驿馆。英勇骁战的北戎人,在马上是勇士,站在平地上也是血肉之躯,即使极力的抵抗,依然是死了不少人。

但是奇怪的是,当天的蒙面人进入驿站之后,宣武大将军带着北戎的士兵抵抗。来人却对宣武大将军完全没有兴趣一般,直接绕过了宣武大将军,杀入内室,直接杀了秦幼语。

之后,这些人就好似得手了一般,纷纷散去,北戎人没有抓到一个人,甚至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人就这么跑了。

这对宣武大将军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居然有人敢这般的轻视他,戏弄他。在北戎让人闻风丧胆的宣武大将军,在大历居然这般的窝囊。

虽然只是死了一个女人,可这个女人是死在宣武大将军的**,这让宣武觉得愤怒不已。宣武甚至在想,这难道是大历在跟他过不去么?

第二天上朝,宣武铁青着一张脸,数落大历待客不周,甚至讽刺大历兵力涣散,所以才会让刺客如此的嚣张。

可是兵部尚书与礼部尚书说了,两个部门想要好好的招待他们,想要派人保护他们,宣武大将军蛮狠的拒绝了。宣武那时候甚至还说了,大历的兵马哪里被北戎放在眼里呀,根本就不需要大历的人在他眼皮子前晃悠。

好了吧,你不是说你北戎人厉害么,我们大历由着你就是了,现在出事了,难道还怪在大历头上么?

宣武第一次哑口无言,被这么冷嘲热讽之后,心里只觉得窝囊。秦幼语的尸首还放着呢,宣武对一个女奴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反倒觉得是秦幼语这个女人带来的晦气,哪里会在秦幼语的身后事上花心思,直接让人丢到乱葬岗去了。

当暗卫把事情禀告给幼宁之后,幼宁默默的叹了口气,“买一副棺木,在秦家祖坟旁找个地方,埋了吧。”

倒不是幼宁不让秦幼语葬到秦家祖坟中,只是秦之望也好,秦家老太太也好,都已经与秦幼语恩断义绝了,要是幼宁做主,把秦幼语葬进去,自然也会得罪他们。再则说了秦家的人,是不会允许秦幼语这样的女子,葬到秦家祖坟去的。

秦幼语最后的这段日子,实在是丢尽了秦家的脸面。跟过这么多的男子不说,秦幼语最后更是沦为北戎人的女奴,幼宁愿意帮着秦幼语收尸,已经算是给了她的脸面了。

紫明紫玉虽说不明白,幼宁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发善心,只是既然幼宁说了,他们也没有多说,按着幼宁说的去办了。

乱葬岗野兽不少,找到秦幼语尸身的时候,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了。两人拿了块席子包了起来,之后放在棺材中埋了。

按着幼宁的吩咐,两人还给秦幼语烧了些衣服饰物,幼宁还说了,秦幼语这人爱漂亮,就当幼宁圆了她的脸面了。

在英王府中,幼宁这几天胃口都不好,一向口味清淡的幼宁,现在居然想吃些辣的东西。英王看着幼宁一口口的吃着重口味的饭菜,是一脸的惊讶。

英王把目光落在了幼宁的肚子上,都说酸儿辣女,难道幼宁真的怀了女儿么?一想到幼宁肚子里怀的是个儿子,英王倒是没这么激动,一想到幼宁肚子里有一个娇嫩的女儿,一个像幼宁一样的女儿,英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嘴角已是微微上扬。

这画面落在幼宁眼中,真是说不出的温暖,幼宁也喜欢自己能生个女儿,像忆南一样的女儿。

“我还记得,你要我答应你,第一胎一定要是个女儿。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想来,要是我们能有一个女儿,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那我身边岂不是有两个幼宁,那我该多快活呀。

幼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不管是女孩,还是男孩,他都是我们的孩子,是你跟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幼宁第一次,居然看到英王如此激动的样子。整个人好似就在微微颤抖一般,就是幼宁想说,她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怀上,也说不出口了。

幼宁的身子一直都是好好的调养着的,乔夫人也好,秦家老太太也好,也都是认真的照顾幼宁的,只是幼宁看起来一直太过纤瘦,与英王之后,这个好似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居然会过问幼宁吃的什么补品。

幼宁知道,她的身子的确是有些弱,也是问过李冬雪,也没检查出什么,只是小日子一直都是有些不准的。这些日子算起来,已是有两个月没有来月信了,难道真的如英王所说,是真的有了么?

幼宁心里期待,就好似前世已经怀了忆南一般,幼宁忙是叫李冬雪过来。

只是还不等李冬雪过来,宫里传来消息,说是赵殷候居然调戏皇后,直接被关入了死牢。皇上震怒,太后与皇后求情,只是皇上现在正准备处死赵殷候。

幼宁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怎么都不可能,把赵殷候与皇后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两个几乎毫无交集的人,怎么可能呢?

还不等李冬雪赶来,幼宁与幼宁便是赶到了宫中。

幼宁跟在英王身边行礼,只是皇上却是冷着一张脸,没有叫他们起来。

现在皇上不是待在后宫,而是待在御书房中,这便是表明,皇上已经打算把这件事当做国事看待了。

御书房中,太后苍白着一张脸坐在一旁,而霞妃居然坐在她的身旁。皇后与安乐公主跪在地上,幼宁微微抬头,只看到皇后的眼睛哭的通红,安乐公主的额头红肿,看来是磕了不少头了。

静山王默默的叹了口气道:“皇上呀,你若是愿意听老臣一句话,老臣就斗胆劝一句,现在英王英王妃都来了,外面的人怎么看,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便是皇家的丑闻呀。”

轻笑声传来,比起房中人人绷着一张脸,只有霞妃谈笑如常,甚至还带着压抑的喜悦。太后不悦的直接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狠狠的一眼便是瞪了过去。太后一直极为在意仪表,这般直接的厌恶一个人还真是少见呀。

“霞妃如此的幸灾乐祸,丝毫不把这里的人放在眼里么?你可还记得你自己的身份,难道大历出事了,你便这般开心么?”太后疾言厉色,霞妃依旧挂着笑意。

“太后又何必心急呢?谁不知道太后只有安乐公主一个女儿,现在最心爱的女儿女婿出事了,太后心里着急也是常理呀。

臣妾哪里有这么多弯弯绕呢,只是看英王与英王妃来了,为太后高兴而已。谁都知道,太后抚育过英王,更是与安乐公主兄妹情深,现在安乐公主出事了,英王便是赶了过来,真是一片真心呀。”

这话是什么意思,把英王与太后扯上了关系,引起皇上的猜忌,把这局面越搅越混么?

皇上不同于先皇,不可能像先皇一样对待英王,甚至可以说是猜忌着的。这样一个优秀的亲王在眼前,更是差点被先皇里为太子,那有一个皇帝会心安呢?

皇上的目光略带着些冷意,幽幽的望向英王,“英王对太后的孝心更甚于朕呀。先皇真实有先见之明呀,当年让太后抚养英王,不仅仅是为了英王好,更是想要英王可以照顾太后母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