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赵心儿,那个美好的女子,就是皇后心里也不免唏嘘,赵德妃真是害人害己呀。也难怪皇上没有处死明王,原本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定王,就算英王无意皇位,皇上宁可把皇位交给明王,也不愿意交给定王了。

赵德妃哭着居然笑了起来,“皇上难道不应该谢谢我么,就是因为我害死了姐姐,所以在皇上的心里,姐姐永远都是这般的美好。若是日日想见,皇上还会想着姐姐么?可怜我,想来我在皇上的心里,一定是如同恶魔一样的存在。”

皇后气得长呼了口气,显然是被赵德妃的想法给气着了,皇上细眯了眯眼睛,反倒是看不出喜怒。

“你倒是有意思,不管做了什么,总会当做是好事。”皇上慢慢的坐起来,一双眼睛冷的渗人,“好久都没有仔仔细细的看看你了,你过来…”

皇上的语调慢慢放缓,这是赵德妃从未见过的皇上,发怒发疯的他,痛心疾首的他,伤心绝望的他,还是深情想念心上人的他,这一切都与钱赵德妃无关,可是现在赵德妃知道,皇上已经动了杀机了。

赵德妃慢慢的露出笑意,一改刚才的西斯底里,赵德妃坦然的慢慢走向皇上,眼中竟然是解脱的快意。

“皇上请你答应我,恨我就好了,不要去怪玉儿,他是个好孩子。他以前也叫过你父皇,可是皇上你没有应他。之后他便叫你皇上,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敬爱你呀。”

赵德妃已是走到了床边,慢慢的跪下,闭着眼睛等着。皇上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把短剑,这把短剑一直都跟在皇上身边,皇后与赵德妃是皇上的枕边人,自然也知道皇上的这个习惯。

“心儿,我替你报仇了,你等了我这么多年,我很快就要来与你团聚了。”皇上眼中含泪,用力向赵德妃刺下去。

“皇上,请你饶过母妃!”定王居然赶了过来,看他一脸的风霜,外面阴冷,又下起了雪,想来是一路赶过来的。

赵德妃一听到定王的声音,心中一动,转身想去看向定王。而皇上只是微微顿了顿,用尽全力把短剑刺进了赵德妃的心窝。

“不!”定王疯了似的抱住将要倒地的赵德妃,心一抽抽的痛的厉害,剧烈的疼痛让定王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望着赵德妃心口的那个匕首出神。

若是别的位置还能想想办法,可是短剑正中心口,若是拔出来,只会死的更快。血留的很快,赵德妃的身子凉的也快,定王紧紧的握着赵德妃的手,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赵德妃却好似没注意到定王,动作迟缓的,慢慢的把目光落在皇上身上。皇上身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刚才对赵德妃的用力一刺,已是用尽了力气,现在正靠着软枕大口的出气。

“皇上,你满意了,我把欠的命还给姐姐了。因为欠着你们的,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疼得厉害,赵德妃顿了顿,连说话都有些吃力了。

“现在好了,我可以告诉皇上了,从第一眼见到皇上,我就想嫁给皇上,可是皇上眼里只有姐姐。当年叔叔把姐姐送到太子府,我多少次想过,要是被送过来的是我,皇上会不会喜欢我?

我不后悔对姐姐下手,我也不后悔对皇上心动。我只是后悔,过了这么多年冰冷的日子,要是我早早的死了,皇上会不会记得我的一丝好处…”

赵德妃闭上了眼睛,定王抱着赵德妃压制着声音,痛哭起来,皇上却是默然的没有一丝的波动。

“要是你哭够了,就走吧,朕累了。”皇上好似真的累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定王哽咽的吼道:“皇上你就不伤心么,母妃心里只有你呀!就算母妃做错了什么,她已经死了,已经为她做错的事情付出了代价。可是皇上呢,皇上难道想不起母妃的一丝好处么?”

“好处?”皇上的声音渐渐偏远,模模糊糊的摇了摇头,“她什么都不是,以前她是心儿的妹妹,之后她是刽子手。现在好了,什么都好了,我可以去见心儿了。”

皇上笑的极为平静,眼前就好似出现了第一次见到赵心儿的画面一般。傍晚朦胧的光线下,一个哭的眼睛都有些肿了的女孩,在见到眼前的男子时,居然就不哭了。

“你长得真好看,跟我梦里见到的丈夫一样。你愿意娶我么?”

“娶你?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男子笑了,摸了摸女子的头。

往事还在眼前,可是人呢,自己的心上人呢?

“皇上你振作一点呀,大历还需要皇上呀。我们还有英王,还有安乐呀。我已经派人去找英王,安乐了,很快他们就会来了。你撑住呀,你千万要撑住呀!”皇后抱着皇上,轻声的呼唤着。

皇上早就看出来,皇上已经没多少时候了,可是眼看着皇上就要走了,皇后依旧是舍不得,想要挽留住皇上。

“皇后,没事的,我会与心儿在皇陵里等你的,你是我的妻子,心儿是我最爱的女人,以后又你们相伴,我什么都值得了。群臣就要来了,到时候就要靠你了,我已经写好了诏书。”

原本搂着赵德妃的定王,慢慢的抬头看向皇上,一向沉稳内敛的他,一双眼睛布满了血色,看着皇上的目光也是充满着恨意。

“赵心儿?皇后?他们可以陪伴皇上,母妃为什么不可以?就是钱贵妃,皇上也让她葬在了妃陵,可是母妃呢,皇上就没有什么话要交代么?”

皇上原本平和的眸子,猛的睁大,再看向定王母子,眸光已是阴冷入骨。

“这该死的贱人,害死了心儿,又生了你这么个碍事的儿子,我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她!我宁可把皇位留给明王,也不会留给你,你是赵德妃生的,你休想觊觎皇位,我绝对不会留给你!”

“皇上!”定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半睁着眼睛看着已经冰冷的赵德妃,眸光已是冷的渗人。

“你以为你不给我,我就不能拿了么?”定王哈哈大笑起来,门外随之走进几个人来。

皇上一开始没看清楚,瞥了一眼,摇了摇头,才算是清醒了些,再看向走进来的几个人,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在前面的是钱起易,钱庶景,之后走进来的是八皇子宇文豪。皇上与这小儿子疏远,第一眼没认出来,好好想了想,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儿子。

安乐与幼宁走在最后,身后被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跟着,看来已经被钱家劫持了。“父皇!”安乐眼看皇上脸色不好,想要上前,却是被身后一个黑衣男子拦着。

“安乐!”皇后担心安乐,可是皇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若是再受了刺激,只怕是撑不住呀。皇后坐在皇上身边,轻扶着皇上的胸口帮皇上顺气,心里再是着急,也只能忍住,尽可能的平静的陪在皇上身旁。

“皇后还真是贤惠呀,这么多年了,守着这么一个冷冰冰的皇上,却还能对皇上深情若此,真是难得呀!”钱起易挥了挥手,黑衣人放开安乐与幼宁。

安乐快步跑到床边,跪在皇上身边。眼看皇上脸色如此,安乐知道,她的父皇快要离开她了。

“安乐,你不要哭,乖乖的听你母后的话。你要记住,你是大历的公主,要像丹阳公主,永宁公主一样,事事为大历考虑。这些人,以为朕要死了,他们就有机会了,简直是做梦!就算朕死了,英王也会为朕报仇的。”

安乐公主一直点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皇上眼中难得的露出慈爱的目光,轻轻的拍了拍安乐公主的头。

这样的父慈子孝,落在定王眼里,只觉得碍眼。定王眯了眯眼睛,再看向躺在怀里的赵德妃,定王心里一揪一揪的生疼。

定王抱着赵德妃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软榻上,把赵德妃轻轻的放好。低头处,满是依恋的抚了抚赵德妃的脸庞,就像将要离开母亲的孩子一般,满是不舍。

“英王,皇上的心里,眼里都只有英王!那么我呢?就算皇上不把我这个儿子当回事,可是母妃呢,她的确做错了,可是你不该叫她贱人。她这么爱你,她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皇上冷哼一声,气息已是游离不定了,“她看重什么,朕的皇位可以给她带来荣耀,还是嫉妒心儿在朕心里的位置,不过这都不重要,她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定王怒了,猛的上前几步,那副来势汹汹的样子,让皇后与安乐都吓得拦在了皇上的面前,定王直直的盯着皇上,伸手却又缩了回来。

“我也是你的儿子呀,你可以对英王如此之好,你也可以宠爱安乐,就是对明王,你也手下留情。可是你对我,对我为什么一点脸面都不愿意给!”

皇上不屑的冷哼一声,一副不把定王放在眼里的样子。定王彻底的被激怒,想要再争辩几句,却是被钱庶景拉住了。

“皇上已经没有几口气了,定王又何必与他生气呢?”钱庶景无所谓的撇了撇嘴,钱起易已是有些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