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珩去了新月阁,里面的一物一椅,都如以往般摆着,她的床头还贴着一幅他的肖像,只不过旁边还探出一个脑袋来,正是何青芜她自已。

梳妆台上,依然摆着她不喜欢戴,却喜欢买的簪子,还有玉梢头。

小抽屉里放着银票,她每晚睡觉前,卸妆时就会看一眼,然后笑眯了眼:若是有钱了,连翘,你想要做什么,我买给你。

每每想到此,连翘便会泣不成声。

萧璟珩一一打量着屋子,坐在何青芜最喜欢坐的美人塌上,捡起她爱看的话本,翻看着。

看着如此熟悉的场影,告诉自已不要哭的连翘,终是流下泪来,捂着唇跑出去,正遇上回来的忍冬,后者停下脚步。

多久了,每来看一次小姐的屋子,她们几个丫鬟便会哭一次,秦氏每次来,都会坐在小姐的塌上,默默流泪。

大家都很想小姐,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在此时乱说话。

踏进屋中,忍冬看到美人塌有人,下意识的喊道:“小姐。”

美人塌上的人抬眸,只一眼,那人便又垂下双眸,盯着书上的情景,尽管书没有翻一页。

忍冬急速退出来,那一眼也够了,秦王殿下削瘦了,沉默了,整个人身上没有一点点生机,犹如一个将死之人。

呸!

如一个等死的人,如此才对。

万踪跟在连翘身后,来到后竹林,看到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的不能自已,默默现身在她身后。

“谁?”连翘转身,看到万踪,抹了抹泪,嘟喃着:“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你别哭,不好看。”他本想说,别哭了,哭的我心疼,可是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连翘被噎的直打嗝,狠狠一抹泪瞪他:“又没让你看。”

万踪见她对自已生气,犹豫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无助的很,真是比打一架还要来得心累。

“我喜欢看你。”

万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连翘错愕的望着他,慢半拍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小树枝朝他扔去,低喝:“我不喜欢看你。”

“那你喜欢看谁?”万踪不退反进,突然发现,有了一个说话的开头,后面的话说的居然很顺。

“要你管。”连翘瞪他,再次捡起树上的树枝指着他,“不许靠近。”

万踪才没有听话,而是朝她靠的更近,就算是连翘手中的树枝打在他身上,他也没退后。

“你,这是你自找的,是你送上来让我打的。”连翘见他不退还让自已打了两下,有点小惊恐,“这不能怪我。”

“是,我自找的。”万踪把她逼在自已和树中间,低头望着连翘,轻喃出声,“连翘!”

这声音好听到快让耳朵怀孕,连翘羞的脸发烫,脸发红,低着头磕磕巴巴说道:“你,别……别靠我这么近。”

万踪还走近一步:“连翘,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我看着王爷喜欢着王妃,看着他会笑会闹,比起以前的日子,和王妃在一起的日子,他才真的算是一个人。可是自从王妃不见后,他又回复到了那个冰冷,没有灵魂冰冷王爷。”

连翘没有想到他对自已说这话,半仰头望向他,正落入对方眼中。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万踪接着说道:“这几个月,我看到王爷每每夜深人静时,就会坐在台阶上想王妃,一坐就是一宿。连翘,我喜欢你。”

“呃!”

刚才不是在说王爷和小姐的事吗?怎么突然就表白了?

连翘怔在原地,傻愣着:“什么?”

“我不想明明两个相爱的人,却没有机会在一起。”万踪抓着她的手举到面前,“我想娶你!”

“啊!”这种幸福来在太快,连翘根本就没消化掉,她一把推开万踪,转身就跑,好似身后有猛兽在追一般。

“连翘,我不想等到失去后才后悔。王爷说他后悔了,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遇上王妃。我也后悔了,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对你说我喜欢你。”身后传来万踪的声音,那声音大的整个秦府都能听见,羞的连翘想钻地洞。

新月阁中的萧璟珩,面目清冷,淡淡的朝声音来源方向望去,低头间,淡淡出声:“想娶就娶吧?”

话落,万踪自门外冲进来,单膝跪在地上:“万踪多谢王爷成全!”

“你说的对,想做的事就去做,别等到失去后才后悔。”

萧璟珩整个人冷冷清清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又好似没有生命的机器人。

连翘和万踪的事,秦氏知道了,她笑着点头:“若是青芜在,她必定会高兴的,这事我也同意。”

连翘面红耳赤,弱弱出声:“小姐不成亲,我也不成亲。”

秦氏一怔,抬眸望向院外:“她不回来,我怎好放手。”

院外的贺习凛轻叹一声,他也在等。

不过,他相信,他会等到的。

“贺将军!”

一名金吾卫飞奔而来,满脸喜悦之色:“他们说,刚有一个和大小姐长的很相像的少爷,正朝城里而来。”

贺习凛大喜:“当真?”

“只是说很相像,且还是少爷郎,还没有查实是不是?”金吾卫回答。

贺习凛转身走人:“像也要去查实,走。”

刚走到转弯口,几道人影自他头顶上飞过,正是萧璟珩主仆几人。

京城小郊的官道上,一辆牛车正悠哉悠哉的行走着,牛车上坐着一老一小。

老的是赶牛车的牛夫,小的是一位小伙子,脸上笑意浓浓,微眯着眼望向蓝天白云。

坐在牛车上的小伙子正是何青芜,此时的她晃**着双腿,张开双手对牛夫笑道:“大叔,前方真的是京城?”

牛夫说道:“你都问了一路,前方便是京城。”

何青芜摸摸鼻子,笑嘻嘻的:“我这不是第一次来京城吗?怕走错过方,到时候找不到我亲戚家,投靠不了,我就倒大霉了。”

牛夫笑道:“不会,小伙子,就凭你那张死的能说成活的嘴,你在京城没找到亲戚,也可以安然活下去。”

何青芜笑眯了眼,双脚用力晃着:“说的好像也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