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夷摇着扇子从暗处走出来,面上不同于一贯的痞笑,而是让人很温暖的感觉,他耸了耸肩,一面走了过去,一面道:“小月儿还真是警觉,我只是稍微有点动作,你便发现了。”
看到走出来的是容夷,萧令月不免松了口气,挑眉看着他,显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哪里会那么巧,刚好只剩她与如宁在了,就能察觉到容夷了。显然都是某个狡猾的狐狸故意的,不然凭着他深不可测的武功,她如何能察觉到半分气息。
萧令月戏谑的开口,“竟不知容公子还是个喜欢听墙角之人,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容夷笑意更浓,身形一闪,便贴近了她身旁,斜着头一脸妖魅的道:“小月儿喜欢便好!”
“容公子莫非神志不清了,竟能理解成我喜欢。”萧令月红了脸,立即退开来,温怒着道。
虽早已习惯了容夷这般死不要脸的样子,但每次都还会莫名的娇羞起来,在他面前总是觉着自己不受控制,理智也被他磨得一点不剩。
容夷见她这般,也不再继续逗弄她,脸上多了些认真的神色,“小月儿不喜欢,可我喜欢,深之入骨。”
一语双关,说出了心中所想,萧令月听了后,只觉整个人都迟钝下来,她怎会听不出容夷的意思,但容夷接近她的目的本就不纯,她如何能做那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所以只能装糊涂,不去多想,转移话题道:“容公子既然听了这么久的墙角,你觉着燕由的话,可信么?”
容夷见她这般,身形顿住,摇着扇子的手也僵硬在半空,片刻,扇子才继续摇动,面上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笑,就像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当是可信的。”容夷笑着道。
萧令月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询问道:“容公子为何这般笃定?”
容夷垂眸,是他故意告知燕知秋,云修仪为人如何,又带了他去偷看云修仪喝醉的时候,‘顺带’听到了云修仪议论燕由的的话,才会有今日之景。当然他是不会告知萧令月,他是为了帮她,才会去做这些的,否则她又要认为,他帮她,是因为想早日帮她达成目的,他好得那传国玉玺的钥匙了。
摸了摸鼻子,嫣然道:“我与燕知秋关系还算不错,前些日子他告诉我,燕由近日想开了,对太子殿下半分感情也没有了,反而很是憎恨,为此他还请我吃了顿饭,当作庆祝呢!”
萧令月点头,她相信不管出于什么,在这件事上,容夷定然不会骗她,那就证明了,燕由说的话都是真的。
冷哼了一声,萧清溪母女果然还是按耐不住,这次竟想毁她清誉,看来她也得下点狠招才行了,她们这般迫切的想毁了她,定然也与云修凌脱不了干系。既然他们这么有默契,她为何不成全他们,希儿并不喜欢云修凌,若是成全了他们,也算是成全了希儿。
她还正愁不知该如何办希儿,萧清溪二人倒是对她不错,连办法都给她想好了。
“容公子可否帮我个忙?”萧令月看着眼前的容夷,问道。
“乐意效劳!”
见容夷这般爽快,萧令月也不矫情,低语道:“麻烦容公子帮我在萧清溪与云修凌的酒中加一些,他们想给我加的东西。”
容夷自然是知晓她的意思,邪魅一笑,道:“那之后的事,不用我帮忙了么?”
“若是容公子要帮忙帮到底的话,我自然是不会介意的,毕竟牵引与通报这些事,如宁也不好直接去做,做起来也麻烦。”既然容夷都开口了,那她自然是乐得清闲。
容夷宠溺的看着她,脸上的喜色毫不遮掩,他高出她很多,现下两人离得不算远,萧令月不抬头的话,完全看不见他在想什么。
朝着暗处看了一眼,无殇接他的神色后,便明了,随即闪身离去。
一旁的如宁看着无殇离去的方向楞了神,自从与无情熟识后,她便喜欢缠着无情学功夫,其实她是怕在遇到之前的事,无能为力帮不了小姐。
学了这么些日子,还算是小有所成,无情都夸她有天赋,她以为就这样麻痹自己下去,便不会再去想那人,可事实与她所想大不相同,只要是与他有关的事,她都做不到不闻不问。
容夷不说话,萧令月便当他应下了,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抬头去看容夷,道:“那便劳烦容公子费心了,眼下也有一段时辰了,我先回席上去了,不与容公子多话了,不然被谁瞧了去,怕又该有人说了。”
说罢,不等容夷开口,便转身朝着宴席而去,如宁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在她看来容公子对小姐,是好到没话说的,偏偏小姐并不这么认为,实在让人忧心啊。
容夷手中的折扇不停的摇晃着,看着萧令月即将消失在拐角处,出言道:“有关你的事,从来算不上费心。”
虽声音不大,但萧令月却清楚的听到了,霎时间,步子似有千斤重,顿住了她,微微回了头想去瞧容夷一眼,却到一半便没出息的回头来,落荒而逃。
而罪亏祸首却愉悦的勾起了唇,如此看来,小月儿也并非一点也不在乎他,总会等到她放下所有戒备的那天,他也定会让子凡知难而退。
刚到席位上没坐多久,皇上便携着一干人浩浩****而来,主子没几个,宫女太监却是一大堆,排场倒是很大,众人跪下行礼,等皇上坐下说了平身后,才起身来。
梅妃向萧令月看过来,萧令月也恰巧看过去,两人便相视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如今的梅妃是越来越受宠,晋升贵妃是指日可待的事。只要有一个机缘巧合,梅妃能一举惊人,那便是她成为贵妃的好时候。
萧令月扫了皇上一眼,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梅妃在皇上面前大展风采,只有梅妃在皇帝心中占了很大的位置,那她说的话才有分量,她与云修仪的婚约才有可能解除。不然凭借着传国玉玺的钥匙在她手上这一点,没人旁敲侧击的话,皇上就不可能放过她,那她便逃脱不了这命运。
袁洁端起酒壶,替一旁的公公将云严身前的酒樽满上,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举手投足间尽是皇后风范。云严看着她这般,微微笑起来,他虽然不太喜欢这个皇后,但相较而言,她还是很有皇后样子的。
云严举起酒樽,皇帝的威压四散开来,笑道:“今日重阳佳节,朕和大家与天同乐,今日没有君臣,尽情的享乐饮酒,不必拘束!”
众人纷纷起身来,端着一杯酒,萧令月起身手中拖着一杯倒满的果酒,余光看向萧清溪,只见她端着酒樽一脸笑意,丝毫没注意到酒是否有问题。又微微看向云修凌,他也是一脸常色,没注意到手中的酒有问题,眼底还有一抹得意的笑,许是想到了他计划中要发生的事吧。
看来容夷的人果真是厉害,竟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让那两人有迹可循,不禁抬头看向他去,正好见到他一脸讨赏的模样,扯了扯嘴,便低头下去。
同皇帝一起酒过三巡后,这重阳宴才算是开始了,看到萧清溪二人连喝了多杯,被下了药的酒,却还做着春秋大梦,她忍不住的想笑出声来。
宴席中歌舞升平起来,有的人相互有人寒暄,有的则是坐在位上欣赏歌舞,或是与身旁的人,有一句搭一句的闲谈着。
林月如端着酒,向她走过来,燕由看着不免皱了眉头,也不知萧令月到底听进她的话没有,若真的正中了萧清溪的下怀,那她这一辈子,岂不是都毁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款款走来的林月如,萧令月扬了扬眉,似在等她的动作,林月如却丝毫不知,她接下来的举动,萧令月早就一清二楚了。还一个劲的想着这次能毁了萧令月,那燕由定会非常高兴,然后在知秋哥哥面前大肆夸奖她,姨母也定是出了恶气,对她疼爱不已。
“郡主姐姐,姨母常常在我面前夸奖你,月如对姐姐也是十分钦佩,觉着姐姐是如名一般无双之人,这杯酒敬姐姐,还望姐姐日后能不吝赐教呢!”林月如弓着腰,一脸诚恳的说着。
她一席话含枪带棒的,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萧令月身上,最为不爽的便是公主们,萧令月只是区区一介臣女,便享有了无双的称号。
而她们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却要低人一等,比不过一个出生不如她们的大臣之女,所以一个个都狠狠的盯着萧令月,恨不得从她身前剜块肉下来。
她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又有那么多人看着,萧令月若是不喝,倒是成了那目中无人,不给面子的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