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你究竟在说什么?”

温妤本能给这人急速骤降的温度吓的本能给后退一步,随即后面挡住的桌子让她意识到,自己此刻虽然是在自己的闺房之内,可在这个人面前,却当真是退无可退的。

可再想到前世的事,纵然现在她怎么恨萧锦程这个男人都好,却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萧锦程确实是她这两世之中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个男人,所以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根本不算说谎,也无须畏惧这人的怒气,当然这个人还不至于让她告诉他这些起死回生,惊世骇俗的事,而且,她也乐于毁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让他早早的离自己远一点。

“自是知的,反倒殿下,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在临安究竟要做什么?”

让她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这个楼兰皇子长久逗留是有要事的,月前拖着她名为游玩,实则不过找个她这般不太引人注意的人结伴探察临安地形图罢了。

上一世温妤死时与楼兰的战争还没有个结局,可这一世重生,依照大夏皇室那些皇孙的资质,再考虑楼兰国事的昌盛,要吞并大夏,怕也是迟早的事,可那已经是十年兴许二十年后的事了,报仇之后她未必还能活着,所以根本没想管这一块,可在此之前,她必须得先保证自己不会成为这个人的棋子,或者是在大夏国,他野心霸业的弃子。

刚才这人虽然明确表示,对她有意思,但男人对女人的心思,可以一时兴起,也可以作为牺牲,她纵然对这个楼兰颇有作为的皇子了解不是甚深,起码能确定一点,对于男人来说,还是他们这种站在权利中心,有望登上顶峰的男人,感情,女人,从来不是他们能够为止舍弃一切的东西。

前一世她认为这些无可厚非,只望能永远站在那个人身后即可,可事成之后方才发觉,原来对于一个站在顶端的男人,但凡有任何污点的过去,纵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他也是无法容忍,并企图竭尽全力洗尽脏污的。

萧锦程曾经那般与她双宿双飞,志同道合尚且如此,她又怎敢再相信一个,这样的同样在政权中心,甚至对于女人来说,要比萧锦程更为危险的男人?

萧锦程毁她,夺走的不过是她的信仰和生命,而这个人若真要出手,必然是让她连灵魂也无法解脱的,此生只为报仇而来,其他,她一个已死一遍的怨魂冤魂,不敢做任何奢想……

云晏离久久的锁着她的眼睛看着,似乎要从眼睛看到她心底的每一个角落,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也猛然而起,步步逼近,面色冷硬的让人看着都怕。

温妤后背紧紧顶着桌子边缘,身后的退无可退也时刻的提醒着她此刻最不该做的就是害怕后退,索性也便硬着头皮,死撑着胆子,仰脸望着这人的步步逼近。

云晏离重新将她困在他与桌子之间了,一手捏起她的下巴抬起,她给他提的不甚舒服的被迫与他对视,想必还是没能控制得住心底那丝不甘不服,所谓的对视其实已经是不甚善意,不甚和谐的瞪视了。

终于久久,云晏离似乎已经从她眼睛里看到她并不想让他看到的那个角落了,冷薄的唇角上扬,笑意也将他眼中的冰寒给融化,渐渐好像成了温泉一般的温暖柔软,钳制着她下巴的手也没有刚才的强硬了,拇指翻转,反而颇为暧昧刮着她虽然没有其他少女的丰润,却胜在骨骼皮肤天生奇好的脸颊上,笑道。

“你果然是最有意思的,你觉得如此,这样就能让我对你放手吗?”

他略倾身,移近她猛然转变,沮丧挫败怒意掺杂的小脸,仿佛是在炫耀。

“小东西,先不说你是不是在耍小心眼儿来骗我,纵然你真有这个本事和胆子,年纪小小就已经与人苟合,但凡我看上你,就有能力让你只属于我,你的身,你的心,都是,不过是个早晚的区别。”

温妤心头一颤,面对这个确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恼羞成怒,一把将他推开,再次从他身边躲开,云晏离沉浸于总算压制住这个小不点的愉悦中,一个不防,倒真是让她成功将他推的退开了两步,却一点也没有生气,反倒因为她的崩溃爆发,发自内心的愉悦,颇有成就感,回头便见她怒红了娇颜,恶言相向。

“你的脸皮要比临安城的城墙还厚吗?我都将话说到如此地步了,就算是假,起码拒绝的心思是真,你的字典里是不是就没有女人的‘拒绝’二字?就不能直接走人离的远远的呀?”

“是呀!我也很奇怪。”

他云晏离并非是死缠烂打之人,之前也不是没有看上的女人,只是人家不是已婚妇人便是已有情人,纵然对他有着想法,在矛盾之下,他也是不愿让之为难,率先断的干净,虽然最后,反倒那些起先扭捏的女子对他不舍情难自禁了,却只会反招来他更深的厌恶,反倒会后悔,怎会看上那般当断不断,断后又乱的女子了。

就算与风尘女子有过几场风花雪月,也是分的清清楚楚,像她这样明知人家姑娘意思还不愿放手的,此生倒是头一遭,所以起码他能断定一点。

“所以才不要对你放手呀?”

纵然强求也好,起码他不要在还没弄明白这些事之前就先放弃了,毕竟这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一次执着。

而他的心思温妤显然是不敢信之的,只当他是历来追女孩子的惯用手段,此生目标已定,而目标之外的一切可能让她动摇的东西,她避之唯恐不及。

“你忘了,若是你要真心,必然是要两情相悦,你如此,根本无法让我相信你的心意。”

深呼吸沉淀下来的那一刻,她心头已然有了初步的计较,先不说这人是否真心,起码先将这人在今天赶出去,这人留的越久她心底越是不安,总感觉随时会让人发现,那时为难的,必然不是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别国皇子。

云晏离笑开,她的心思了然于心,却并不在点破,只言。

“小妤儿呀!去劝你呢!若真那么聪明,就不要拒绝我的好意才行,毕竟有我这个助力在,好过你一个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孤身犯险。”

不过说着他已经走向窗口,显然已经打算从窗口而来,再从窗口而去了。

温妤想断他念头,自然对他没甚好气。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绝顶聪明,都是你在自说自话,现在你若觉的没意思的话,随时可以离的远远的呀?想必温妤这样一个小女子,也必然成不了殿下的绊脚石。”

云晏离前行的步子委顿,到底还是转身,挺认真的告诉了她一件事。

“小东西,我还是提前和你说一声好了,若是之前萍水相逢,或许我根本不会管你死活,但既然我看上你了,无论你是为善也好,作恶也罢,起码在脑子上不能让我失望,反之,你可能根本无法承受我的失望所带来的代价,别做那些有辱你本色的事。”

温妤心头一怔,愣愣然的望着这个人自窗口而来,又自窗口而去,脚步不由跟随到他消失的那扇窗口,外面树叶哗哗,入秋的夜微凉,布着清晨的夜空寂静,自然是早已不见他的踪影,他是已经离开了还是藏于夜色之中静观她的狼狈落寞,她不清楚,起码她可以确定一件事,对于这个男人,他若不想出现在她的面前,怕是她将天地翻了个遍,也未必能找到近在眼前的他。

纵然不愿承认,可事实证明她哪怕二世重生,了解许多现存时空之人所不明的真相,可在权利与这个男人面前,她还是微弱的犹如蝼蚁,苟且偷生。

“云晏离,我究竟欠了你什么?”

为何,偏偏要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