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也着急。

“如果我们还不能有所行动,他正是登基为帝后,怕是就要对我们大夏直接发起兵变了,云晏离也好,他手下的张邑凨绫子也好,都不像还能再等一个十年的人。”

这些萧锦遇又如何不知,可他也更知道,如果一个处理不好,他埋的最后的钉子,怕是都要给云晏离一手拔出了。

“云晏离不是云晏珐,云晏珐当初谋朝篡位,疯狂之下,都为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你当冷静的云晏离在有心排查之下,既然知道了我们已经与温妤接触,在确定温妤对他的心意情况下,当他不会做任何后备处理?”

众人两人一惊,有点不太敢相信。

“陛下的意思了,云晏离很可能已经控制了我们安插的暗线?只是还不是时候,所以才不动声色?”

萧锦遇眉梢冷厉,瞒是阴寒,再也不是在温妤面前的那个明媚讨喜的小皇子,而是一个真正心有城府,胸有丘壑的年轻帝王。

“甚至,他就等着我们动呢!”

“这……”

两人不明,萧锦遇转而望向他们。

“这样,他便师出有名,公然将矛头直对大夏,兵发大夏。”

两人背脊一寒,已经明白他究竟是何意思了,当即着急起来。

“那陛下,如今我们动不能动,要如何才好?”

萧锦遇微微闭眼,重新倚回背后的软垫上,腿脚慵懒的支了起来,手指习惯在思考的时候转动着拇指上的净玉扳指,不过片刻功夫,他猛然睁开眼睛,眼里一片精明决断,立即下令。

“通知下去,所有人撤出楼兰,我们也尽快离开,悄无声息的,最好赶在楼兰帝那天到来之前,不能让云晏离抓到任何机会,起码现在大夏还没有和他楼兰一较高下的能力,这一步,我们得退。”

部下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可想到他们此次来的目的,如今却是什么都不做的空手而归,实在有些不甘心,再次谏言道。

“慈心公主的事就这样算了吗?如果无法争取到她的话,殿下很清楚这其中的分量的。”

萧锦遇深呼吸。

“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分量,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云晏离将她看的如此重要,身边却只有那么几个人照顾,可见还有不少暗卫保护,即便没有这些,与她之间闹到如此地步,也不是我所愿的,而且我敢肯定,我若因这些对她下手,皇姐不知也便算了,若知,即便我是她亲弟弟,她也未必会帮我,反倒容易让我们姐弟产生隔阂,得不偿失,所以,只能暂退。”

“这……”

部下还是不甘心,萧锦遇已经下了决定。

“不必多言,暂时只能先这样,她有一点倒是说的没错,我错看她国与国的界限了,她可以善良,可却不会因为是楼兰还是大夏的子民比较重要,如果能在她出嫁之前给她云晏离给她的权利和信任,我或许还有与云晏离一较高下的资本,无论在感情上还是政务上,都能挣一挣,如今……”

他有些黯然,微微叹息,十分抑郁。

“晚了,错了,既然错了,就得改正,哪怕壮士断腕。”

众人明白他究竟什么意思了,也不再强求,更不再多做争议,一一领命而去。

当人全部走掉,留下一片寂静给他,萧锦遇转而望向窗外那抹黄昏夕阳,整个人暗淡不少。

虽然早知道这一天到来多少会面临她的失望和决意,凭着以前的情分,他足够自信能够将她挽回的,如今这样决绝的场面,他是如何都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云晏离竟然让她如此死心塌地?而自己这份期许,无论是感情上的还是政务上的,损失她,都超乎他的预计。

“温妤,温妤……”

细细的念着这两个字,手上的扳指也给他悄然捏碎。

如果她是他不能动的不愿动的,想要追回的话,那矛头,就只能对准将她夺走的云晏离了,如今不能动,不代表,没有机会。

温妤离开萧锦遇所在的客栈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宫,反而按照之前的行程,去督促监工,以及灾民安置的最后事宜。

她不想让这样的事对自己有多影响,再或者她只想以这样的劳碌来忘记今天的事,毕竟现在回宫,不想给正给政务缠的焦头烂额的云晏离添乱,也不想面对空****的房子,所以一忙就是很晚,望望时辰,想想萧锦遇的性格。

她想,如今她已经给了他如此答案,他只要聪明一点,就不会再在这里多做停留,或者再有所行动,虽然云晏离在这些事上面没有给她明说,但目前楼兰,西辽,大夏三国的情况而言,他若正式登基,发动战争,是势在必行,她不是看不到。

这之前,是他有意寻旁人麻烦,还是这些人坐不住先找他麻烦,没有多大区别,反正楼兰出现动乱,只要让他找着机会,师出有名,便是前奏。

虽然说了对大夏没有那么明确的家国界限,他如今的作为也让她彻底断绝可为他周旋的念头,战争这种东西,即便云晏离承若的再好,能不发生,能不见血,她还是不愿见到的,虽然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起码近期之内,她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更不希望,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七皇子,会做出不明智的蠢事。

而以他的决断的话,有了方向,必然不会再拖拽,就像当初冒着大不违的行径让她与云晏离提前成婚,就像这次这么远的路程,只为确保能说服她为他的间谍,亲自前来,虽然他说更多的是想见她……

应该是再也见不着了,即便是曾经的战友,好伙伴,这些,也都注定只能是曾经,埋葬在过往里,如今他所选的路她是再也干涉不了,也无法再与他同舟共济,她自己的路却是要继续前行的,好走的,难走的,都要走。

有了这样的心情,自然不会再做无畏的纠缠,就这样一直在郊外忙碌到天黑,想着云晏离差不多忙完时她再赶回去一样的,可却不知,此刻她的处境和身份,意外是随时会发生的。

当好好的草棚在她靠近那一刻逐渐倾斜下来的时候,所有的重力都往她这边砸的时候,温妤只听到旁边侍卫的骇叫,而眼看着灾难来临,而无法有丝毫的行动。

“皇子妃小心……”

“妤儿……”

熟悉女生尖锐而惊恐的一同传来,她还没分清楚是来源自任谁的谁,便感觉自己身后劲风袭来,身子猛然一紧,人已经被人勒着腰身恍然而去,而她所在的地方,两个侍卫同时出刀,将重而巨大的草棚拦腰三截,重力卸去,虽然草棚下和旁边的难民都有一定遭殃,好在只是给草棚覆盖,不会造成重伤。

温妤被人拦腰抱着远离了那五步开外,恍然回魂,便给冲到面前,裹着黑斗篷,面容憔悴不掩惊惧的女孩子晃的莫名所以了。

“妤儿,你怎么样……你究竟怎么回事?明明看到那么危险的情况,怎么还就没收住脚步呢?”

温妤惶惶然望着面前仿佛昨日还见,可明明很久未见的小姑娘,后知后觉,恍恍惚惚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