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这个愿望,她的所有,他都不想让她保留,并且以防她会退缩,他率先截断她的后路。

“你一直在叫一个叫做【康叶】的小姑娘,妤儿,我们已经再次经历一番生死,你还是不打算将你的全部告诉我吗?”

温妤身子不由一颤,明白即便她清醒的时候将一切隐藏的天衣无缝,可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本能的,那深藏的,让她即便报完仇依然无法解脱的过去,还是透漏了太多了。

温妤闭上眼睛,对于这些压抑着只能自己来承受的,也已经认命了。

如果真的没办法继续藏着,让这个只属于她的秘密只属于她,让这个只能属于她的秘密只属于她,如果他真的那么想知道,如果他不会被吓走,告诉他,倒是也无妨。

毕竟对于这个人来讲,一些事他既然已经溃破苗头,便没有再能完全隐瞒的必要了,他总有办法,从她口中一一探知,与其到那个时候,还不如现在明说,再来看他的态度,当然,他还能不能接受她这样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唯一一个的特别的灵魂,便是另说了。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吗?”

她还是向他最后一次确认,云晏离好笑,将她抱的在自己怀里窝了一个贴心的位置,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才道。

“妤儿,你也看到我所面临的是什么情况了,如果说在崖上我没有对云晏珐有防备的心思,绝对是假的,可他是我大哥,幼时还没有这些争端的时候,他也确实曾为我做过一个大哥该应有的模样,所以对他的敬重,也是有的。”

“可即便如此,在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依然没有想给我留个后路,甚至不曾想善待我的妻子和母妃,就连父皇,他也是恨着的,虽然今天瞒天过海我瞒过了他,也成功带着你虎口脱险,可心底不是没有失望的,我的大哥可以实力比我强,可以强很多很多,但,他不该是如此模样的。”

他停顿下来,回头问她。

“此次不是第一次,只要他为君,只要我还活着,我也相信,绝度不会是最后一次,而我也不会就此罢手,更惨烈的争斗,绝对还有有的,妤儿,你能想到我会面临怎样的手足相残吗?即便这样的结局,我也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也做了坦然接受的准备,你是我所挚爱的女人,是死都无法放手的女人,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又还有什么恐怖的事能让我再退缩?”

他这样的情况温妤自然不是没见过,单单她自己,恨极了的情况下,这一世即便宋宜君母女俩已经不如死地,她一样没想对她们存有一丝仁慈之念,而在离开之前,她也清楚的听到被贬回老家的温闵成凄凉而死的消息也没有落下一滴泪来,心里不是不难过,毕竟对这个养父,她曾经比对那位生父的期待更甚。

可就是如此,即便心里难过的要拧成一块了,就是哭不出来,也高兴不起来,好像只是完成一件绣工,一副字画那样的任务,放不下,提不起,便只能割舍一旁,好在她还能安慰自己,与他们那一家,总算过去了。

她这边过去了,云晏离却没过去,和他的至亲手足之间的战争,甚至才进行到最激烈的部分,他之前在崖顶之上,已经表明他对她的决心了,虽然如今看来,更好像是他另一番计策下,对他那位兄长的权宜之计,他从始至终不曾放开过她的守护权确实是真。

除了他自己,他不信任何人能够更好的保护她,即便带着她跳崖依然有着一定的危险,可他还是扭转过来了,此刻她安好,他平安,换做旁的男人,她不知会不会比他做的更好,在跳下来的那一刻,她只知道,除了相信这个男人,生不出别的念头,此时此刻,又怎能再生退缩之意?

“云晏离,你恐怕很难相信,也不敢相信,可你必须得信我,接下来我说的任何一个字,一句话,都没有假的,你也得相信,你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毕竟你是男人,你有很大的选择选,而相对的,这个世界,并没有给女人多少选择的权利,可我还是庆幸,第二次的庆幸,他终于还是给了我多一次的选择权。”

抬眼望他,眼眸如波,她却是平静无波的望着他,平静无波的告诉他,她所经历的那些血腥的,残忍的,以及匪夷所思的经历。

“第一次,是命运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让我有机会重新拥有生命,改变前一世,那些我所悔恨和遗憾的血痕累累;第二次,是遇见你,让我在除了复仇之外,竟然还有可以寄托的希望。”

云晏离虽然已经做了心里准备,可这一刻,却还是不由惊了心神的,果然是他所不能理解的吗?是他想都不敢想,却被事实逼的不得不往这方面想,如今从她口里 亲口证实的结果。

不可否认他是震惊的,却也有些地方好像都清楚了?他惊骇的无法言语,也不想言语,只用眼睛望着她,眼睛里有着对她身世曲折探索的渴望,更有对她可能经历过他们任何一个人不曾经历过的残忍的疼惜,更对她经历这些时的痛苦无助惊惧所痛心,此时此刻,却是押着所有的情绪,来听她一字一句的讲述她的过去,她的前一世,她的经历和仇恨的。

“你恐怕也已经怀疑,为何我小小年纪,从来不曾与萧锦程接触过,会对他有这样深的渊源,一定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仇恨了,现在你应该想到,那都是前一世落下的恩怨,可你再聪明怕都无法想到,他与温妁,与整个温家,与更多的人,如何来对待我的。”

温妤眼角晶莹滑落,即便说服自己已经过去,想到那一世的苦难折磨,尤其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给人侮辱致死的无助恨怨,她还是无法做到水过无痕平静无波,可她声音里,却都是清晰的,也清晰的让人感受到,她对那不公命运的怨气,无力。

“而你怕是也想不到,就是萧锦程这样伪善的君子,曾经,却是让我不顾一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分,全力为他铺就帝王路的夫君,说不清是我当时太傻还是他太过精明,我的前一世,同样从娄州被接回去开始,所有的世界便围着他来转,天空里便只有他,其次,便是整个温家,和我那个我自以为同父异母的妹妹温妁,为了他们,甚至无在乎背负毒妇悍妇的罪名,

孝敬父亲,侍奉夫君,善待幼妹,为了他们,即便多少憋屈,也都一一吞下了。”

她讥笑。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连我引以为傲的嫁给了心仪之人,也是被父亲利用,顶替妹妹嫁给端王,功成之后,便被一脚踹开……”

“我悉心扶持,倾心以对的夫君,在我助他登上皇位,连最后的利用价值都奉献给他后,却落得一个被他打入冷宫的下场,如今想来为了讨好他的新后,他锦上添花的美人,便是我为他所出的长女嫡子,也是可以牺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