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对这个女子真心道。

“若非后来阴差阳错和他牵扯了那么多,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拼死护国他的命,到最后纠缠的都不知是我欠他多,还是他欠我多了,他又是决定了断了骨头也不会更改的性子,我定然没这个勇气和他一起来楼兰,来到他身边的。”

说着她在劝慰之中晓之以理。

“母妃是个性情中人,为了成全心爱之人大业,即便是原本该是您的那个位置也能相让,这让妤儿佩服,所以母妃应也知晓妤儿的这份心情,既然是已经爱上了,若是让能让他的路更好走,妤儿定然会让。”

“可今日楼兰时局,显然还不仅仅是你我一个后宫女子能够所看到的,因为他的目标不仅仅是一个楼兰之位,他的目标很大,看的更远,这份深远之中,远远不是他身边的一个人能揣测到的。”

“母妃应该相信翼玄,他既然这样做了,必然有着自己的用意。”

慧妃皱眉,显然是有点动摇和质疑自己之前的决定了的,若真如她所说,她对自己的儿子有着这样深的感情,她倒是不质疑她会背叛,只是这问题依然没解决,而且她也无法确定,她是真为了自己儿子着想,还是单纯不想让云晏离纳妃。

“那依你之见,翼玄当前的部下不安,要如何处理才能更快帮到他?”

她将这个问题丢给她,无论她究竟是真心不想给云晏离添乱也好,假意大方也好,起码当前的问题她若是没有办法帮云晏离解决好,这便有违她慈心公主的名号了,毕竟她在楼兰私底下,还有一个能够助一个小皇子,在最不利的情况下荣登皇位的【诸葛公主】的称号的。

温妤好笑,这慧妃娘娘是将自己都解决不掉的问题,来理所当然的甩给她解决吗?当真是……好手段呀!既给她出了难题,又为她如果解决不掉,不要怪她继续采用纳妃的手段打下了基础。

含笑低头,这时去出去安排出行示意的连翘回来禀报。

“小……”

连翘福完身,本能张口,这才意识到这是在慧妃娘娘满前,若是还唤温妤以前的称呼的话,怕是让人笑话,当即改了口。

“皇子妃殿下,马车已经备好。”

温妤点头,慧妃娘娘讶异看她,似乎意外这个新妇大婚的第二天竟然就敢独自与随从出行,也意外她一个深受汉文化教养的姑娘,有这样的勇气,再怎样,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是从宫中先了解情况,而不是直接单枪匹马的闯出宫外吧?

“你这是,要出宫?”

温妤回头,一笑嫣然,暖如春天里开的最早的那抹海棠娇艳,也对她直言不讳。

“母妃不是说方法吗?妤儿这里刚好有一个,母妃这会儿是来的早了,不然妤儿已经在出宫的路上,怕就是岔开了。”

慧妃更意外她在她提之前就已经在想方法了,而且显然已经有方法,正在准备实行了。

这个女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深沉难辨,她刚才说她的儿子深沉的可怕,可此刻她竟然有一种错觉,如果云晏离真的是个能手掌天下权的那个男人的话,那能触及到这个男人心底,能够探知到他所想,甚至能够跟上他思路,不会给他拖后腿的话,那除了这个女人,将没有一个能与他并肩。

换言之,他们是同样的一种人,虽然她在权势地位上可能永远不及自己的儿子,可正因为她这份聪颖,自己那眼高于顶的儿子,才对她情根深种,才将所有世间女子看不在眼里的?

怎会如此?若真如此,有一天这个女子心思不在他身上了,岂不是成了最大的威胁?

她在想这个,温妤却是直接告诉她刚才她还想为难她的题目答案的。

“母妃,以权贵女子来牵制家族的方法,既然已经给翼玄率先否决了,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一方面从这些部将的妻妾家属入手,这些还要有赖母妃来操持,毕竟妤儿初来乍到,对楼兰的规矩还有很多不太懂的地方。”

“以母妃的身份来主持这样的宴会,却是有点不太妥当,所以母妃只要介个由头,将妤儿介绍给这些新贵的家属即可,其他可交由妤儿来处理;其二要从这些部将本身开始,大婚前一天晚上,这些部将之中有人不静,翼玄已经动了雷霆之怒给以警告,动的是威。”

“虽是将这些人震慑住了,难保他们回过神后,为了活命或者更大的利益,还会来个更歹毒的暗箱操作;所以得给他们个恩,施一施,安抚下他们不安的心,让他们明白,即便他们曾经犯了错,只要不会再犯错,翼玄是同样不会亏待他们,将来的楼兰,也不会亏待他们。”

“这点刚施威的翼玄不好做,也不能做,可这事还真不能停留太久,所以得有人去牵线搭桥,如今事情过去有一天了,今天这日子刚刚好,外面太阳也好,妤儿便借此机会去撮合一番,不求一击即中,但总得给他们一个缓冲的时间。”

“这样翼玄脸上好看,诸位将军也有个台阶下,毕竟我这个大夏受封公主的身份,还有点作用,若是如此他们都不给面子,一意孤行,那便正好让翼玄看清楚这些人之中,有几个可信,几个不可信,几个能用,几个现在必须就得除。”

她说到最后眉梢微冷,慧妃心惊,她清楚的看到,这小女子的眉梢那抹厉色,与云晏离在必须有所决断时,一模一样的果决,云晏离是男人,这却是不该在女子身上出现的,那抹冷静,那抹凌厉,仿佛一条生命在她面前,若是于她无害的也便罢了,若真有心害她,她定将毫不犹豫,将之处决。

说到最后,她也不征求这位娘娘的同意,对她行了个楼兰晚辈对长辈的礼节,歉然道。

“宫中宴请楼兰贵妇筵席的事,还有劳母妃多操心劳累,这事不用急,也不能太靠后,最好能在今天三两日后举行,如此也可让诸将回家有个缓冲时间,时间不早了,妤儿得抓紧时间出宫。”

“毕竟翼玄已经将所有的事都做好了,只欠这把东风,吹的太晚的话,怕是有些麻烦,妤儿今天便不陪母妃,改日这段风波过后,定然好好给母妃赔罪。”

慧妃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起码她分得清,如今没有什么是比她的儿子前程更重要,如今先不说什么血统,能顺利将云晏离送上楼兰宝座,才是正经,所以,她看看外面的天色,也不做多余计较,点头。

“既然你有事便去忙吧!”

还不忘表示关怀的嘱咐。

“出门多带一些随从,毕竟是堂堂二皇子妃,而且楼兰风俗不比大夏,你这样年纪小的小姑娘,身边若是没有多一些人守护,怕是要惹来很多危险的。”

温妤当即感激的又一礼,双眼生辉道。

“多谢母妃体贴,妤儿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当即孩子一般抓着连翘就往殿内跑,边道。

“连翘,快点,将我便服拿过来,简单些的。”

那天真急切,完全与刚才高谈阔论深谋远虑的样子完全不同,仿佛完全的两个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