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成过一次婚,虽说驸马对她极好,可毕竟当时有政权联姻的利益的,当时她心细凨绫子,又怎会有婚嫁之喜?
女子之心,一旦系上某人,再多的好也都是碍眼的,多余的,可她虽然贵为公主却也不是个能左右自己婚事的人,正如同那大夏作为战争牺牲品的长岭公主,好不容易,驸马因为天生顽疾加之夫妻不睦抑郁成疾,最后在半年前去世。
虽说寡妇的名头不好,可好过继续承受一段满是压力的婚姻,在旁人道她是非的同时,或者可怜她年纪轻轻守寡的同时,她其实是庆幸的,虽然这样对那个已死的人不太尊重,可感情面前,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她没那么伟大,确实是庆幸,庆幸终于解脱了,庆幸他们不必纠缠对方几十年,也庆幸那个人不必再来面对这样无法爱,又无法放下的人了。
可面对自己心系了快十年的那个男人,她无法否认,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的话,这桩婚事即便她能赢得,心里也无法真正开心起来,女人,怎会不求两情相悦,你心似我心?
可这放在她与凨绫子身上,可能吗?当初听到他为了大夏一个女人做出那种事时,更心甘情愿被那个长岭公主捅了一刀都不曾放弃,她都难以接受,前些日子她亲眼见到他对待那个女子的态度与旁人的不同,怎么会没意识?怎会没感触?
可又如何?谁会在乎?毕竟她自己也是十分清楚,若是不用手段,凨绫子这个人,定然不会接受她这个一心辅佐自己弟弟的公主的。
是!他或许真不在乎自己娶的女人是个寡妇还是二嫁,可他要娶的那个人无论身上,过去有多少污点,事实证明,那永远不会是她,她又怎能因这些缥缈的东西,去放弃手中实质的利益?
终究,她还是低头了,认输了,即便是手段也好,即便卑微也好,凨绫子,她也一定要得到。
不仅仅是他手上的兵权,还有他这个人,没有心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他们不让她好过,她也有的是办法不让他们好过。
所以,对于翎香这事,她还是说了。
“她很符合长岭公主的形象,而且,在听到豫王被害后,情绪很大,现在,我知道她哪来的傲气了。”
若是平民,即便是贵族贵女,甚至皇帝的公主,都是没有一个受封公主更尊贵的,公主或许是天生的,可是能被封为一个公主,要么这个女子的才德很出众,例如温妤在大夏的声誉。
再有便是皇帝的宠爱,例如大夏的长公主,封号长宁。
可翎香这个,可谓是用命和全部换来的,当然这也不是她想要的,或许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可这样的受封,更多的是代表对于家国的功绩,是很受百姓拥戴的。
她这个楼兰公主虽然也是个受封的公主,可楼兰帝子嗣只有这三个,也不愿多纳嫔妃绵延子嗣,所以在两个儿子之中最喜慧妃娘娘生的二皇子云晏离,另外便是对她这个女儿比较爱重了。
可她这个皇帝娇惯出来的公主,与她那个大夏战神教养出来的郡主,后来的受封公主,还是个敢为大夏的国民来牺牲的女子,分量显然很能分得清。
她没有云晏离本事,也没有自家弟弟的聪明,这些她都清楚,可若是在一个小自己那么多岁的女孩子面前,她还只是个骄纵的公主的话,便如何都让她有些难以承受了,可事情的事实便就是如此。
大夏如今军事能力虽然不比楼兰,却是个经济大国,其中经济发达不可谓没有理由,还有她那一双父母,即便不是皇室嫡出,又有什么关系?她的身份地位,足以胜她了,也莫怪凨绫子会重她。
可就算所有的道理都能明白,接受又是一回事,尊严又是一回事,就是有一种人,明知道争下去,纠缠下去没有结果,可就是不愿放手,名苏,便是这种人,所以她也已经决定,即便苦苦挣扎,定然也不会让凨绫子好过,他所爱的那个女人,自然也逃不脱。
果然,得到她的证实之后,云晏珐面上的笑有些扭曲的邪意,得意道。
“我便知道,以云晏离的大胆,无论他在没在楼兰,都不会放手这边的事,可既然他已经卖了这个认清给凨绫子,凨绫子又是他的左膀右臂,若是凨绫子有个闪失万一,他定然是损失严重的。”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失去凨绫子,他手下的人又都给他得罪了,人虽然可能不会再反他,定然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好说话的,加上慧妃娘娘对他的后院施压,前后顾不得,就看他如何忙碌了。”
名苏听着这弟弟的自信,着实有点不明所以。
“你的愿望虽好,可又如何能料到事情一定会按照你愿意的方式去发展?万一有了意外怎么办?”
云晏珐笑,与刚才没有得到证实的谦虚温柔相比,现在他自信的阴邪,让名苏公主很不舒服,又道不出他究竟那里让她不舒服,到底,还是无法窥透这些男人的心思的,今天若是在云晏珐面前的是温妤,怕是一眼便能分清,这个男人要做什么了。
“皇姐,这些你便不要过问了,知道的多了还是比较累的,朝堂之争,后宫之争,靠的从来不全是运气,而是谁更能有这个狠心和本事,既然已经开始,自然没有我们说停便停的道理。”
是这样吗?还是怕她会坏他事?
即便他不说,如今她又怎会分不清这弟弟的心思?君心难测呀!君心莫测,无论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个人是谁都好,看来都是不太希望让女人掌握住自己的权柄的,即便是姐弟手足,如今的亲近,只是因为有些用处吧?
楼兰风云不定,暗涌不惜,即便是婚礼上还算顺利,在偶尔目光所及处,有太多需要商挫在意的目光和深意了,这些弱势一一解刨权势,温妤敢保证,定然没有轻松的时候,好在身边的人是个开心起来烦恼抛之脑后,但绝不会任由恶端继续蔓延的人,他说安心她便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与现在与云晏离的新婚新婚蜜意相比,其实她还是更担心远在西辽与大夏边界,翎香与凨绫子的情况的。
“你不是在为母妃生气吧?”
携着她一起从慧妃娘娘宫里问安出来,云晏离低头看着温妤眉宇间的神思游移,以为她是在为刚才慧妃娘娘有意的架子心中生了芥蒂。
温妤回神,纵然刚才因为慧妃娘娘的态度确实不怎么样,可她还不至于这般计较的,毕竟同样是夫妻,楼兰帝对她的印象极为好,刚才一个劲儿的在里面说,她在大夏的处世如何让人佩服,又明上暗上帮了云晏离多少忙。
印象这东西,在第一印象如何不好的情况下,旁人说的再多,其实都只会加深这个人对一个人的厌恶感的,如果这个人还是极为重要的,那引起的效果可能会更强烈。
她倒不认为楼兰帝有坏心眼儿,只是对于女人,尤其婆婆与儿媳之间的关系,不了解的还是太多了。
要征得这位慧妃娘娘的认同,倒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只是刚才在里面云晏离与楼兰帝之间貌似无意的提到大夏与西辽的战争,便让她想到如今一心复仇的翎香与凨绫子的情况,便心下不安了。
摇头,她直接对他表示。
“云晏离,你说,凨绫子带那点人陪同翎香去战场,能够保护好她吗?”
云晏离无奈,合着他这边担心她受委屈憋着不说,她的心思已经竟有他们几句无心战场的话,飘到云霄之外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