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与凨绫子这些当初初入军营的小将,反倒成为最大的赢家了,功业已立,美人在手,连当时我们笑的最多,最没情商最没耐心的凨绫子和二殿下如今都已经花落有主,就差来年开枝散叶,添个大胖小子了,我们这些人,不服老是真不行了。”

一个年长一点的将军显然有点喝高了,举着酒壶晕晕乎乎的念着,好像是怀念,好像又像是在遗憾,他身边更是断断续续,附和好几人。

“是呀!时光不饶人呀!一代更比一代强,再过些年,怕还真没我们这些人什么事了。”

“当初我们又谁能想到,就连凨绫子那么执拗的人,都能有看得上的姑娘,说实话,当时看他粘二殿下的那个劲头,我们一直以为他会屈身做二殿下的一个门客的。”

“可如今连这样一个人都有了心爱的姑娘,竟然还可以为一个姑娘做丢下楼兰的一切,远赴大夏辽国边境这种事,也是个怒发冲冠为红颜的主呀!果然,都是人不可貌相,不过也好,起码这小子不会再一直孤独下去了,像二殿下这样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挺好,我们这些看着你们一起长大的,也就安心了。”

一个褐发的,和一个灰白短发的将军也晕乎着道,其他喝的也不是摇头晃脑,便是已经起不来精神,瘫在自己的位子上了,整个大街上,整个楼外楼里,好像只有他们这间厢房最为热闹,云晏离喝的也有点懵,可脑袋还是清楚的,能够分清这些声音之中有几分认真,几分幽怨。

面上一直含着未曾消失的笑,最终他以自己的酒瓶地步敲击了桌面两下,很重,也算太重,起码能够将他们震醒几分,将他们的注意力引过来,然后大手一指,扫过他们一个个醉哄哄的脸。

“少都在这叫苦连天,年纪大?老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五十有一,平均下来不过三四十岁,虽说已经算是叔叔团了,有些时候是不能和我,和凨绫子这样的年轻人比着,可毕竟还是男人最黄金的时段,你们就倚老卖老给我喊老了?”

他“啪啪!”又拍拍桌子,再次指指他们问。

“那我问你们,再过几年……不……也可能就两三年的事,若是真和大夏,和周边其他国家开战了,除了凨绫子,你们谁愿意为我们当时立下的誓言而战?”

一行几人面面相视,虽然都已经有醉上眉梢的醉态了,可却都还有几分清明的,当然,他们这清明到底是真清明,还是假醉态,当然也只有他们自己能清楚。

那个红头发的疑问了。

“二殿下,虽然我们都知道你的决心,可毕竟仅是不同往日,您这前脚刚将大夏的公主娶过来,这边便要开始计划攻打大夏,是不是有点……”

“太心急了?”

他不太好说后面的,也打嗝打的给挡住了,而旁边的人便顺势替他说了。

云晏离却是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别说那些没用的,今天叫你们过来,除了我这婚事总算定下来了,除了久未相见的重逢相聚,就是想摸清楚各位叔叔伯伯与兄弟的心意,还是否一如当初?”

他到这里切入要点开诚布公,偏就在这喝了这么多,半醉半清醒下说,倒是让这一干部下分不清他是真心来谈,还是变相威胁了。

“女人的事归女人,正事归正事,而且妤儿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分得清轻重,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定是不会成为我的绊脚石,翼玄如今就想问各位长辈、兄弟一句话,当时的若言,当时的心愿,如今还有几个放在心上?”

他的意识众人总算明白了,合着这位殿下的意思不是为团聚,而是为探底而来呀?是因为最近因为他婚事的事做的太明显了吗?

这边的团聚宴吃的人心惶惶,皇后的中宫此刻也是鬼魅难安。

难安的不是别人,自然是欲与云晏离一较高下的皇长子云旭日,明日温妤与云晏离的大婚即便就在眼前,还是有太多人想在这之前作妖搞怪捣乱了。

“云晏离也是真会给自己找事做,好好的娶个楼兰的士族之女,一切都解决了,他偏要什么大夏的受封公主,如今将自己部下一众心意都给回绝了,虽得了真心,又得了美人,但这之后,怕是有他受的了。”

说着大皇子忍不住连连摇头。

“到底给父皇宠坏了,他当又几个是真心为他,为楼兰才跟着他出身入死的?他将部下荣华富贵的日子,王侯将相的美梦堵绝了,人家自然是没这个心再配他掩什么热血征途的,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他自然会将自己玩死了。”

皇后娘娘从位子上走下来,明显还是很不安。

“我儿切莫大意,莫要忘了之前的教训,云晏离从来都不是没有心机之人,他只是让旁人,让你父皇觉得他只是个善于领命打仗,爱民护国的最佳继承人罢了。”

皇长子笑意婉转,如同春日的和煦阳光,温暖而不灼人,十分温雅,沁人心脾,回过神来安慰自己的母亲。

“母后尽管放心,这次儿臣定然不会让西宫再抓着把柄。”

他对于现在的形式似乎十分笃定,笃定的让皇后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皇儿可是已经找到这个人的弱点了?”

皇长子犹豫了下,面上依然含笑,最终却没有继续隐瞒为自己辛劳了一辈子的这个女人。

“母后,怕是云晏离此刻已经被他的自负惹来的麻烦缠身了,父皇一共就我与他,与皇姐三个子嗣,既然跟着他的那些人感觉自己前途无望了,他们还能有什么选择?”

皇后立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心中敞亮起来,跟着面上也容光焕发起来,不由道。

“我儿聪明,助那庶子得一个大夏的无权公主,便轻而易举,躲的美名的同时,也将云晏离的人收归己用,不必多时,必然能将之一并除去。”

皇长子握住自己母亲的手,欣然又道。

“还有一个利处,慧妃娘娘一心想为云晏离安排一个她喜欢的,政务上又能帮助翼玄的世家子女,将他在身份上的不足补齐,可这翼玄也太不懂自己母妃的心思,便一心记挂着那大夏的公主,今日的洗尘宴上就能窥探一二,慧妃娘娘断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即便拗不过翼玄给以正妃,也定然会让他纳入西宫。”

说到这里他笑意更深,深的有些扭曲,也便成了阴邪。

“而今日的洗尘宴上母后也看清楚了,那个大夏的手封公主,人虽然柔柔弱弱,好像无权无势全全依附翼玄的宠爱,可翼玄明显是要小心顾全于她的,这个慈心公主之前儿臣也让人打探过。”

对于温妤在今天筵席上的印象,皇后娘娘还不是太能确定。

在她的印象里云晏离不是个单凭一相感情和冲动行事的人,这么多年,在朝堂上他以【不争】来应对她这个唯一儿子的【争锋】,看似单纯率性,却步步暗藏深机,如果她能为自己的儿子安排三步,他便能为自己留有十步,心机之深远,十分可怕。

她不知云旭日对他的喜欢,真正是因他是他爱的女人诞下的子嗣,还是因为他比他年轻的时候更优秀,可她深知,这场夺嫡之争,她同样是不能输的,云晏离与慧妃就算再厉害,她也得再一次使出全力,将这两人打到,保住自己子嗣的后事安全。

对于云晏离千辛万苦从大夏寻来的这个心心念念新娘,她自然是更不敢掉以轻心的,谁知到温妤是他真正喜欢的女子,还是他千辛万苦找来的另一个得力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