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瞪什么眼?就算那是你们大夏的战神,毕竟也不是你家的亲人,你当自己是什么身份?笑话,你当谁都有资格为一个人生气震怒是吗?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翎香生呼吸,眼睛微眯起来,能看得出她在隐忍,最终还是瞄到一面不远的墙上挂着的装饰用的长剑,那柄剑与她在豫王府用的那把相似,她不知道凨绫子将这样一把剑挂在她房间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这把剑是她此刻最趁手兵器。

所以毫不犹豫的便走了过去,一把取下,出熟练拔出。

她熟练的程度让主仆两人心中一紧,堪堪又后退一步。

“你,你什么意思,会拿剑就了不起了吗?”

翎香拔下剑发现那还真是一个宝剑,仔细的看着这锋寒毕露的剑身,她想一定很锋利,而且,她此刻也是极为想试一试这剑的锋利的,对她们的慌慌恐恐,根本没放在心上。

“会拿剑倒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不过会拿剑,倒是可以让你们知道,我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为豫王一怒。”

话落,一剑挥下,力道不大,可她旁边的一架防着盆栽的高架上,一条腿便不费力的断成了两截,过重的盆栽因为支撑重力的高架腿断了一根,盆栽逐渐倾斜,最后高台倒下,盆栽也更快的一把摔碎在地上,装着盆栽的上好瓷盆碎了,一盆修剪的极好的美人松也毁了。

“噼……”的一声,也彻底将两个姑娘吓懵了,可让她们更震惊,更怕的是,此刻那个持剑女子脸上的霜寒,那不是听闻敬重之人已死的哀伤,那是生命之重之人,被人轻贱的愤怒。

“贱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看来不仅仅是因为汉人还是蛮人的区分?无妨,昔日长公主可一战退楼兰的丞相兵马,今天本姑娘便看看,这楼兰的公主,与我大夏的公主,究竟有何区别。”

主仆脸上已经透出看疯子的惧色了。

“你,你别乱来,本宫身份尊贵,不是你能冒犯得起的。”

翎香却是不管她这些的,只道。

“尊贵,可不是你说的算,而是你有没有这个能力来让人尊重的。”

说着,大步流星的过来,已经冲人便砍。

“啊……”

主仆尖叫着,便开始躲闪起来,外面听到动静,丫鬟有想进来拉人的,可管事听着只有名苏公主主仆尖声惊叫着,其余便是瓷器碎裂声,便将欲冲进去拉架的侍女们全都拦住了,摇摇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意思,退的更远的,以便待会儿来人了也好说话。

里面尊贵的客人就这样给他们未来个女主子公然欺负了,直到凨绫子回来,直到里面的名苏公主确定这个小个子姑娘不是在开玩笑。

“疯了,疯了,都是疯子……”

……

名苏公主败兴而归,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无意之言,会让这个本来还算平静的姑娘如此大的反应,自然,她也不知,自己无意之中,怀里凨绫子最不想让这个姑娘知道的计划。

后来的事,凨绫子想也知道了,而这个姑娘此刻的状态也在告诉他,之前瞒着她,果然是正确的,可惜,给那个傻帽公主毁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我不认为这样就能解决我们之间什么事,人有旦夕祸福,豫王爷贵为大夏战神,是大夏最强的后盾,就连你那个朋友当时都没想到五皇子能够拿下他。”

“他是五皇子与萧锦程一起合谋害死的,萧锦程如今已经伏法,大夏的新帝,也在讨伐占据西辽地势,打回大夏的五皇子。”

看着她手中的剑依然没有要放下的意思,看着她眼中的泪越来越无法压制的样子,他心揪,却也无奈,极力冷静下来,与她解释着。

“西辽本来就地阔贫瘠,五皇子之前已经消耗不少西辽的资源,如今凭着有限的物资回来与萧锦遇挣皇位,只要萧锦遇手下有一两个可以信任的战将熊兵,生生将他拖到深冬便能耗死他的军队,为你的父亲报仇,不再话下。”

“如果你非要介意他是因谁而死,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只要他还是大夏的豫王,大夏的后盾,只要他没有卸下这份责任,无论有没有你的事在先,只要萧皇帝还有进宫西辽的野心,将他和狼子野心的五皇子放一起,迟早都要遇害。”

纵然残忍,此刻该让她知道的这些,他还是不留余地的全告诉她了。

“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身在其位,为某其事,他在当时没有做到一个可以为了女儿不顾一切的父亲,他不会在自己的国家需要他的时候再退缩,如果你真是他的女儿,便该了解你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翎香隐忍吞泪,她了解,她当然了解自己的父亲,所以她在面对所有贵女避之唯恐不及,他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不想让他为难的自己主动站了出来,所以在不能做一些事的时候,主动替他做了,所以无论是之前的自己,还是今天的楼兰公主,她都不允许有人污蔑他,羞辱他,哪怕说他一句坏话。

他是她的父亲,他是她的神,虽然这个守护神在她长大后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为她遮风挡雨捧她在手心里,可这个人承担起了太多身为男人而没有承担起的任务。

因为这个,她不介意她比别的孩子少很多时候父亲的陪伴;因为这个,他是她和她的娘亲最大的骄傲,也不容许有人来破坏他们这个小小的家,为此在皇帝有意往豫王府安插眼线,给父亲送美人时,她不少搅合出力,生生将萧炎逼的不敢再随便往豫王府送美人。

可如今,这个小时候的守护神,她此生最大的骄傲,如今不在了,他在沙场扬威,沙场立命,却也是死于沙场,可他不是战死,是给奸佞害死的,让她如何放得下?让她如何安下心来做个岁月静好的女子?

手中的剑握的紧的发抖,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也不想克制此刻的想法。

不能放,直到害死他的那些人死绝前,她如何都不能放下。

“我要回大夏,我要亲手杀了那些害死他的人。”

她这样对凨绫子说,不是询问,只是转告。

凨绫子叹息,闭眼,就知道避免不了这样的情况,他之前竟然对她还抱有希望?如果是往日,不必她说,只要她高兴,他可以陪她上刀山下火海,可这个时候,她的身体状况,他的处境,以及云晏离的处境,还有云晏离与温妤回到楼兰后进阶而至的大婚。

虽然说两人在大夏已经举行过一次婚礼,但那毕竟是仓促之下完成的,楼兰这边的礼仪若是没到的话,温妤这个二皇子妃的分量,是不能以正娶相较的,当初云晏离为了配合大夏那边的情况,又不至于在楼兰委屈温妤,可是废了不少心思,这才让一切文牒长成调整之后顺利运作。

这个时候她若是要再有个意外,他可真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哭死不可了,所以,如何也不愿意她这个时候回去,更别说她在自己没有脱离危险下,去杀如今为反贼的五皇子萧锦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