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后知后觉的回神,听的一个有尾没头,这人却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拉着她往一处卖花灯的摊子而去。
“我们去看看花灯,然后卖花灯放花灯,我还没放过。”
“啊?哦!”
这么大人了还没玩过花灯?赵悠然突然觉得他其实也挺可怜的。
上次在云英船参加曦之字画鉴赏筵,照温妤的意思,他的才华其实与他义父没有多大差距的,以他如今的年纪来说,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对她这样书读不来两三本,更坐不上两三个时辰的人来说,简直是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上,当然他是那个天上的,她是这个地上的。
可若天上的这个人如果连正常人的喜悦都不曾有过的话,她其实还是挺同情这类人的,这该活的多累呀?既然那么累,要那么多才华又要作甚?
“这个灯好,会放的很远。”
看他挑的兴致勃勃,却不像是太会挑灯的样子,她在旁边只留下其中的一个海棠花灯,提醒他,陆藴果然来听她的了,示意一下那展海棠花灯,在她点头后确定买下,然后又去挑另一盏,仿佛今天他放一盏花灯还不太甘心。
虽然这个人说是带她来玩,可他自己玩的好像跟有意思一样,赵悠然看着他手下跳来跳去的那些花灯,在其中看到一盏似曾相识的莲花花灯,那是在温妤房间曾经看到的,不由又感怀起来。
“妤儿也是极为喜欢花灯的,她小时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虽然没说过,想来也是无人愿意带她出来逛这种灯会的,和她一起过了两个佳元结,每次节日,她都能玩的很开心,那时候她不是比我们懂得多,比我们成熟的小姐姐,而是一个真正让人无法不喜欢的孩子一样。”
陆蕴看了看她眼神落上的那展莲花灯,不疑有他,直接挑了那一盏,一手拿着,一手付了钱,转而牵着她就去河边放花灯,边道。
“今天我们就不提什么苦命不苦命,妤儿还是翎香,就好好的玩,开开心心的玩,来。”
给她一盏灯,从跟过来的侍从手中接过火折子吹着,一一点上后,他与她一起蹲在水边,将花灯放走,眼看着两只花灯越飘越近的凑在一起飘向远方,那两盏承载着星光烛火的花灯,也成了河中烛光点点的花灯中,他眼中最美丽的两盏,一盏是她的,一盏是他的。
“我听义父说,放花灯许的愿望,其实要比在流星划过时的愿望还要灵验,你放花灯时虽然没有许愿,可满心装的都是你已经远去的朋友,所以我想,即便你们相隔天涯,也一定会美满一生,也会有相聚的时候的,而就我对你那两位朋友的了解,她们应该也不会是那种被男人所左右命运的人,所以也不必担心她们会被楼兰的男人欺负。”
赵悠然同样看着那两盏花灯,却是忧心忡忡道。
“翎香可是已经被那个叫凨绫子的将军欺负过的,如今她又昏迷不醒,豫王又发生这样的事,有一天她若真能醒来,不知道能不能接受现在的物是人非?明明受了那么多苦,怎就不见在她身上有好的事发生?”
陆藴无奈,这可好,这孩子安慰下一个又为另一伤神起来,看来朋友多了也未必见得是好事,太操心,虽然这心,也未必是他们愿意的,只能说这孩子纯良,每个朋友,都是打心眼儿里交的,倒真是个单纯的人。
“福祸相依,她如今已经这个地步了,再有,便真的都是要好事了,你也不能终将他们往不好的方向想吧?”
赵悠然回头看他,仿佛才反应过来,问他。
“不过话说回来,陆公子,你与我相比,见妤儿和翎香,不过是一两面之缘,怎就对她们的事如此笃定?你和楼兰很熟吗?”
陆藴面上一僵,有点无奈,这姑娘的着重点好像总与旁人不一样?
“有一句话叫做,一眼识人,你没听说过吗?”
赵悠然摇头,不是太确定道。
“你有那么厉害?”
陆藴也没那么意志满满了。
“我虽没有义父的阅历和眼力,可你与你那两个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不是太难辨别的,虽说都是红颜多难,可心有方向,并且有这个决心的红颜,相对也要比那些不敢反抗自己命运的女子,要有很多可以转变的可能的,当然,物以类聚,你也一样。”
赵悠然却是给他最后一句说的懵懂不已。
“我好好的,如今可算是最轻松,最无忧的一个了,我有什么好难的?”
陆藴底笑,觉得如果有这姑娘的一般粗心肠的话,其实也未必不见得是件好事,可这姑娘迟钝的好像只是感情上面,以及某些时候,对于一些不怀好意的,好像还是很敏感,比如此刻对于他对她的温柔和耐心,前一刻她的注意力还在【红颜多难】上,而下一刻她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就察觉到什么,直接问他。
“陆公子,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藴意外,甚至可以称之为震惊了,他还以为要一辈子都没办法敲开这个姑娘的脑壳了,在这一刻,她竟然突如其来的就开窍了?
他刚欣喜一会儿,想着如今是不是该趁热打铁,确定她的心意才是最稳妥的,便听她又坦率的道。
“妤儿说,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绝对不会生出这么多事,又是将我的车夫打上,又是为难我一个小姑娘的,毕竟和一个女人计较的男人,尤其是和一个年纪如此小的女人这般计较的男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做的,何况还是你这种饱读诗书的人?”
呵……呵呵!他心底有些难受,这么说他是不是还要感谢一下那个,已经跟着自己的新婚夫君,远赴千里之外的女人了?
难得转好的心情再次抑郁了,他甚至有点不太想再给她一些时间等她开窍了。
“那你当我屡次上门求亲是因为什么?”
赵悠然讶异,仿佛才听到有这件事。
“屡次?这么说你还不是第一次上门求亲?我怎么不知道?”
果然……
陆藴捂脸,只想咒骂一句【赵髯误我】,他就说这么一个也不傻的姑娘,怎么在感情上就迟钝到这一步?合着外人她根本没注意,而家里,她父母又对她瞒着他这一号求亲的人?
“今天是第六次。”
他索性直接告诉她,赵悠然险些给自己的一口口水呛死,有点惧怕的往后移了移,与他离的远了点,俏脸上微红,有些惧怕他道。
“那个,我是真不知还有这回事,所以你不能因为我父母的拒绝,再对我有所报复行为。”
她怕的是这个?
陆藴有些无奈,是第一次被拒绝是,阿达下手过重了,让她对他产生了畏惧?这还真是,不好的现象,回头如何得警告阿达不能再随便动手了才成,起码得经过他的深思熟虑。
“你过来。”
对于她保持出的这份距离他不太满意,招收换着她,赵悠然却是摇头,不敢近前的。
“这个距离就挺好,不必太近。”
她想说他们之间根本不熟的,想到刚才他说的【今天是第六次】的提婚,吞了吞口水,她已经明白这个人今天遇到她的火气从何而来了,此刻再让她毫无芥蒂的去接近他,倒真有点考验她的魄力了,好的她承认,遇到这种事,她其实是不如温妤来的应对自如的,连楼兰那样一个阴晴不定的二皇子都能收的服。
面前的这位,对她来说,可不比那位二皇子轻松,毕竟……她父亲做的事有错在先,她在他面前,算是半个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