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她是在犹豫,小公公如此劝慰她,温妤青儿立即改了主意。

“不!公公,温妤愿前往,”

“小姐……”

“妤儿!”

无论是连翘晴如这些伺候的人,还是云晏离这个作为温妤的未婚夫,都第一时间反对她这个决定,温妤却是握住他的手,回头对他摇头示意。

对于萧锦程此人,她是没有多少再纠缠下去的心思的,可想到她当初被封公主,被长公主接回临安城的夹道相逢,她又不觉得见他一面有何不可了。

这个世界上,死有很多种,一刀绝命,是最幸福,也是最利落的死法,可她不想他如此死,她相信以这个人的不屈,以及在之前留下的后路,定然也不甘这么领死。

他不甘心,她还不能让他死的如此幸福呢!当即对这个建议就改了念头。

“没关系的,相信我,他是高高在上的王都拿不来我如何,如今他是阶下囚,被囚在牢狱之中,我还能再怕他不成?而且他与五皇子有所联系的事,始终让我无法放心的下,我得摸清楚他还有什么后招才成。”

云晏离看着她认真的脸色,知道自己这次也阻止不了她,他叹了气,认命了,也有所底线的要求。

“我跟你一起去,不会打扰你,但我得确保你和那个家伙接触不会有任何危险才成。”

温妤笑,知道两人已经达成共识了,回头对还等着回复命令的小公公道。

“小公公,就这样回复陛下,我愿意前往天牢一行。”

世事总是翻转的如此惊奇不已,虽然今天温妤早有预计,当再次见到这个男人时,她承认,看到在牢狱之中被锁链锁着的他时,她是有那么一丝快意的,这个前一世凉薄绝情的男人,在这一世,终究还是败在她手上,一无所有了,她做到了之前对自己所承若的那样。

报了仇,而且淋漓尽致,不必自己亲自动手,不必一刀了解他们的性命,甚至可以让他们活着,却是无望的,备受折磨的再死去,然后,她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狼狈,看着他们的作茧自缚,一如此刻她在高高的台阶上步步下来,在他的目光中,只有蚀骨而毫无办法的愤恨。

“我当你不会来。”

牢狱里面,一身狼狈,发丝凌乱的男人,乱发底下的眼睛冒着丝丝红光,她清楚,这一刻他怕是撕吃了她的心也有了,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他有机会她尚且让她无力对她下手,何况如今?

“能够看到堂堂端王殿下狼狈的一面,温妤如何不来?”

她冷然,丝毫不隐藏自己对他此刻的失败十分快意的心情,甚至因为他的狼狈而笑的更为肆意,这是曾经,甚至在私底下与他相处,哪怕是最后撕破脸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好像她专门来就是为了告诉他,她就是为了来看他笑话的。

悠然步到他面前,今天来见他,虽然没有刻意为了衬托他的狼狈而特别打扮,可素衣外的黑斗篷笼罩,即便因为病还没有痊愈,面纱在人前从不敢摘,可阴湿的地牢中依然隐约能够看出即便素衣素面的她在此刻的他面前,都是无法让人直视的。

可因为这个被囚在牢中的男人曾经是堂堂的端王,在朝堂上离那个位置只差一步之遥的萧锦程,所以倒是没有“敢于不敢”这一说,不过他越是此刻肆无忌惮的审视她的神秘她的美,无意更加清楚的记得自己此刻的狼狈不堪罢了,于旁人眼中只会更鲜明,倒是无其他。

她不喜欢居高临下的看人,尤其她更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的审视,她阻止不了别人如何来对她,可她相信,自己一直有如何去对待所遇见的任何人的权利的,所以她蹲下来了,虽然她更清楚,面对这个人,即便她蹲下来,他其实都是在自己脚下的矮小。

当一个人彻底失去原则,彻底成为被遗弃的那个人后,其实无论他做过多少伟大或者恐怖的事,都无法改变他很卑微,卑劣,矮小的事实,如同前世被他抛下的她,如同这一世,被她遗弃的他。

这个世事还真是无常,活了两次都和这个男人有着切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可一个是前一世被他踩在脚下,遗弃在尘埃里的她,一个是这一世一无所有,即将连自己的生命都丢弃的他,处境的对换,原来感受如此的不同,温妤现在明白温妁为什么那么喜欢将人踩在脚下了。

她虽不认为将无辜之人踩在脚下有多愉快,可将仇人的骨头,尊严,踩在脚下,却是有一种快要解脱的快意的。

所以来这里的目的之前,她倒是不介意和他多两句废话。

“听说你要见我?”

萧锦程这个时候还能笑的起来,虽然他眼睛里的血红,无一不在充斥着他想杀人的冲动,可明知他此刻的处境,明知外面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有个她如今可以信任的人,她一点也不怕这个穷途的野兽,会发出怎样的攻击。

“现在与正相比,其实我更好奇,你为何会来?”

温妤蹙眉,心头不甚舒服,直觉即便是这个时候,还是给这个人轻蔑了,而且他轻蔑的她很不愉快。

“你不会这几天给这天牢关的耳朵有问题了吧?我刚才说的,你莫不是没听见?”

里面的萧锦程笑的有点变态,果然在道。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么美,咋一看我有点失神了。”

他好像是在说他没听到的理由,可那眼睛里仿佛缠着冰毒的轻蔑,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他绝对是在趁这最后的机会,来侮辱她,即便他如今伤害不了她,他依然没想让她轻松好过。

好在他好像也知道如何来探知她的耐心在哪里,在她起身走人之前,他又道。

“和你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怎么着也该意识到你的本性了,你若是没有别的目的,单单只是为看我的狼狈的话,根本不必再费劲儿跑这一趟。”

温妤冷笑。

“你倒是总算认清自己究竟是什么价值的东西了。”

这次萧锦程却是没有被她鄙夷的愤怒的,他只道着自己一定要然她来的原因。

“你知道,你的三妹那么烂的手段,当时我为什么还要娶她入府吗?”

温妤锁眉,警惕起来,也更没耐心起来,甚至更想将他脸上的那抹得意给踩的支离破碎。

“我来这不是为了听你这些龌蹉的心思的,而且就你对温妍那点心思,不用遮掩,是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不过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温妍她不是我妹妹,一如温妁一样,虽然我们都姓温,可我从来不是她们的姐姐,一如我也从来没再将她们当做真正的姐妹。”

“所以只要她们不牵扯上我,实际上她们与你如何都与我无关,实际上我还得感谢你,当初在温妍这个问题上,若非你当时愿意做这个接盘侠,温妍温妁,我当时又怎么那么容易将她们从温府根除?”

她轻笑,移近几分那个牢里被铁链锁着的男人,男人因为她透漏的当初的一些信息,察觉到可能他当时的一切所存在的阴谋,已经怒的没了刚才刻意的轻松愉快,皱起了眉头,而她还是如同在聊天一般的轻声道。

“她们信奉男人才能成全她们的理想,那我便让她们更快与自己情郎走到一起,果然,她们离开温家后,我的路便容易走许多。”

萧锦程猛然往这边扑过来,可在临近牢房的前一刻,因为给链子锁着的关系,即便此刻他勉强能近距离到温妤跟前,却也是对这个近在咫尺的小女人没有任何办法的,一如之前他对她恨的牙痒痒,她依然有办法屡次从他手中脱逃一样。

“果然,一切都是你。”